只是如今已經被徹底填平了,包括前頭的蠍坑,填得看不出一絲一毫曾經存在過的跡象。
若非他篤定方向絕對不曾辨錯,和腳下這顯而易見新覆上的土,恐怕都要以為當初那幾隻駭人巨象只是一場錯覺。
布局這些東西的人定然在浦陽城中,且勢力不可小覷,亦和聞人府往來甚密。
難不成他要想辦法挨個同朝中那些重臣見上一面?這樣一來效率未免太低,也不一定能找出端倪。
好不容易追蹤到的線索在此戛然而止。
「我們要想辦法挖開土嗎?那些碑說不定埋得不深。」
呆呆說話間,他已經拔出長劍,毫不猶豫插入地里,果不其然劍身才過半便受到了阻礙。
「此法不可行。」 接連在偌大平地上試了好幾處地點,段星執抽回劍,兩指輕輕捻了捻劍尖上的灰石粉末,搖頭道,「這下方還鋪了大量石塊。」
挖土已是沒辦法中的辦法,若是土層不深倒也勉強可試試,偏偏還埋著一層不知厚度的石塊。
他只有一人,等挖到線索不知要何年何月去了。
「走吧,先回城中。」
鍾家龍骨圖線索尚未斷,他順著這方向查也是一樣。人在世所圖無非一個利字,利益這張網向來織造細密環環相扣,輕易便能將所有人網羅其中,更何況是朝中那些人。縱然今日不明這些古怪巨象存在的理由,但他只要順著這些當權者的利益追蹤下去,總有一天能發覺端倪。
多留無益,他乾脆轉身,餘光掃過沾染著少許草屑的泥漬的靴底,驀然頓住。
這畫面,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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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冬時節天黑得很早,待他再次回到城中時,天幕已然徹底黯淡下來。
段星執站在幾棵光禿禿的枯樹間,遠遠望著溪澗旁立著的樸素民宅,輕輕皺起眉。
即便隔了這樣遠的距離,他仍能察覺風中隱隱飄來的血腥味。
本以為未曾燃燈應當是人不在,還準備改日再過來問問當日給的那枚藥丸,沒成想倒像是出了事...?
總不會是鍾家乾的吧...
越靠近宅子,那股血腥氣也愈發濃重,他站在木門前,抬眸看了眼黑沉沉的宅子,很快叩響門環。
宅子並不大,門口輕緩篤定的叩門聲輕易傳入捂著頭蜷縮在屋子角落的人耳中。只是像是充耳不聞,自顧雙目無神望著足尖。
雙手早已被啃噬得血肉模糊,蟲蠱吃飽喝足乖巧縮回了金瓶。
段星執動作微頓,他明明察覺得到屋中有人。
正準備再敲一會兒他就不請自入看看情況,冷不丁聽呆呆驚呼:「星星快來,秋沂城好像快死了!」
段星執:「......?」
屋內很暗,他只能勉強辨認出角落縮著的輪廓,亦是房間血氣最為濃重的地方,遂走了過去微微皺眉蹲下身:「秋沂城?你...」
聲線清泠似是世外聆音,穿透深不見底的死寂,
殘肢斷臂鋪就的煉獄之景一點點化作虛影,耳邊悽厲慘叫漸漸消弭。滿眼血絲的人抬眸怔怔望了許久,緩慢伸出手抓住眼前乾淨衣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