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身幾乎已經被他耗到了極限,時至今日才出現了因睡眠嚴重不足導致的反胃跡象也是難得了。
「星星星星快躺下休息一會兒,不然偽身要融化了!」
焦毛貓掛著隱隱泛紅光的能量石焦急圍著人打轉,它第一次見到沒傷口沒中毒石頭仍舊發出臨界值警報的情況。
「是該休息,但不能在這裡。」
國帳重地保不准隨時就有人進來查東西,這裡可沒有藏人的地方。
段星執依舊閉著眼,低頭輕聲命令道:「傳送陣,帶我離開。」
這會兒他也實在沒精力研究其他安全離開的辦法,只能選擇靠呆呆冒險一試。
-
暗室無日夜,但他早讓呆呆確認了外頭的天色。這會兒正值寅時,萬籟俱寂,縱然再倒霉出現在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應當也能輕鬆脫身。
只是隨著藍光大盛,寂靜環境驟然轉換,隨之而來的是漫天燈彩,鼓樂笙簫不絕於耳。乍然入耳的喧鬧動靜將他原本極度睏乏的腦子一震,瞬間逼得清醒了些許,下意識握緊扇柄。
他這是剛好落在了某個樂坊?
好在富麗堂皇的舞台人影重重,大多舞者都在專心表演,並沒留意到他的突兀出現。
只有少許樂師發覺這邊異狀,驚得撥錯弦,惹得和諧奏樂中冒出好些雜音。
...這後半夜的,哪怕是花樓都該歇業了,更別說舞樂坊。
他屬實沒想到這個點還能有怪人在賞舞聽曲。這麼多人,就算能輕易脫身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段星執按了按眼角,壓著抽痛異常的腦子緩緩抬眸,很快看清這怪人身份,不由愣在原地。
兩側圓台張燈結彩,舞者身影翩躚。左中右由紅綢鋪開三條直路,在盡頭沿著台階向上,自最高點匯成一座金玉鑄造的華麗觀賞台。
他正好落在正中間那條路的入口處。
而盡頭,越翎章獨坐高台之上,一動不動以手撐著額角俯視下方盛大舞樂。
說起來,見多了在他面前不著調的姿態,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越翎章。看似沉浸於舞樂中,分明容色冰冷眼神毫無焦距。身處喧鬧中,莫名更像是一塊亘古不化的寒冰。
對方亦然察覺了他的存在,只是不知在想些什麼,似是也被他的突兀出現驚嚇住,始終一眨不眨同他對視。
他這會兒精神實在不濟,只覺得只在晃眼間,高台上的人眼底寒冰不知何時盡數融化,又恢復成了他熟悉的模樣,沖他揚起個笑伸出手來。
樂聲繞耳,他們離得太遠,他只能依靠嘴型猜測大約是喚了聲他的名字。
到的是越翎章的地盤,他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些,總好過去的是符至榆或者陳府鍾府之類的地方。
段星執正想上去,只是高估了眼下這具身體的情況,才走一級台階,險些一個踉蹌栽倒在紅綢上。
餘光似乎瞥見高台上的人慌忙站起身,抬手吩咐了幾句什麼。周遭陸陸續續靜了下來,不多時針落可聞。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落在身側低聲請示:「公子,主人命我們過來將您帶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