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鬼胎的內鬥之勢幾乎已經超過虎視眈眈的外敵,假以時日無需旁人動手,這貌合神離的大照王朝就能自行分崩離析。
真正的執棋者或許藏在更暗處,興致盎然欣賞著他親自布下的局。至於這人是不是符至榆,為何要設局引發內亂,他還需要更多的線索才能定論。
他仍猜不透這人或者說這方勢力到底想幹什麼。縱然是追尋長生不死之道,也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將蕭玄霽困住不就好了麼。
「不宜耽擱,其餘事日後再議,待我將這蛇引出去後,你們儘快離開,半個時辰後我便會啟動中樞自毀機關。」
少女仍是低著頭,猶豫片刻小聲道:「您...當真不會有事嗎?」
她不太懂那些引靈石之類的東西到底是何物,但中樞機關一旦啟動人池俱葬這一點還是能聽明白。
「有它在還不明白嗎?」 段星執拎著毛絨絨的拂雪在少女臉頰輕輕蹭了蹭,輕易從人惴惴不安的神色中猜出心思,笑著安撫道,「放心,我向來惜命,不會死在這兒,無需覺得歉疚。聽話,待會兒跟著拂雪一刻不停儘早離開此地。」
他從來不是舍己為蒼生的聖人,何況這還不是他的王朝,眼下所為無非是仗著呆呆萬全的保命能力行事這才無所顧忌。
自然也不會讓旁人背上什麼心理包袱。
姬守鏡亦明白現在不是陷於情義浪費時間的時候,雙手攥著衣擺反覆數次,咬咬牙輕聲道:「是,我在岸邊等您...您定要平安回來。」
「嗯,那我開門了,拂雪讓你睜眼時再睜眼。這把刀你拿著,若再遇上守衛,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過屆時整個魚戲池被攪得天翻地覆,大抵也沒幾個守衛還有心思攔人。
最後一道門徐徐開啟,段星執將緋離遞給人,毫不猶豫踏了進去。
姬守鏡緊握著手中細長刀身,呼吸驀然急促幾分。良久,似乎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忽地開口:「有半個時辰的話...我能不能再帶幾人走。」
段星執詫異回眸望了眼,只是思及這魚戲池情形,很快猜出個大概,沒多問什麼。
「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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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並未完全閉合,鱗片摩擦和重物撞擊在幽靜的空間內清晰可聞,甚至數次近在咫尺。
她竭力壓著驚懼聽話留在原地,小半刻鐘後,終於察覺那些動靜逐漸遠去。
那隻奇怪小貓咋咋呼呼但異常令人心安的聲音由遠及近:「好了安全了!」
姬守鏡緊繃的心弦驀然鬆緩,脫力癱倒在地。
拂雪:「別!睜!眼!邊上全是髒東西!」
「...是...」
「快,起來起來。往前走三步,對對對就這兒向右轉再走三步。」
「好,停停停能睜開眼了,扒下牆上那個機關把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