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既然本人都不介意,他自然也心安理得至極。無論阿風是何方神聖,為仆為侍,他都受得起。
盈盈笑意乍起,一如雪中紅蕊初綻。黑眸璀光流轉,無端攝人心魄。
正在挑刺的人驀然頓住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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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段星執將白日攥寫的記錄稍做整理便熄滅油燈躺回床上,修葺過的屋子自然包括床榻,甚至不知被人從哪兒翻出一床厚褥子鋪在上頭。
雖還是不夠軟,但比昨夜已好上太多。不遠處是一張更為簡陋的床,一板一薄被,簡單置放在角落。
木窗微敞,借著月光隱約可見對方側臉分明線條。
段星執毫無睡意,保持著勻速呼吸,很快收回視線看向窗外,而後不緊不慢將一支燃著迷香的煙筒塞給了一旁被他事先交代過的呆呆。
對方武功不低,加之窗戶敞著,不奢求這東西能起到太大作用。不過只要讓人睡得略死一些讓他神不知鬼不覺離開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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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後頭是座溝壑萬千的荒山,段星執提著盞燈籠,不緊不慢行走在坑窪崎嶇的路上。
婉婉意識昏沉間形容的地點很模糊,並無明顯標記,他只能憑感覺在這座山頭隨意尋找。
幸好女孩年歲不大,獨自跑不了太遠,有炭土的地方一定在村莊附近。
不過他好奇的是,就這麼個荒涼的地方,能活下來什麼動物,甚至於毒性還不低。
比起孩童,他一個成年人尋找起來自是輕鬆不少,沒費什麼勁便在其中一處溝壑間找到了發黑的土層和數石。
憑他曾經在大乾視察過幾處礦山的經驗來看,足以確認這下方的確有炭可挖。
趁著這礦山尚未被開採,自然是得想個辦法在被更多人發現之前以低廉價格據為己有。
段星執蹲下身令燈籠靠近地表,剛想再次確認一番黑土層,耳邊忽而傳來少許窸窣爬行的動靜,正極速朝這邊奔來。
不好!
他迅速起身聽聲辨位毫不猶豫擲出數枚暗器,將其死死釘去地里。
只是幾聲尖厲吱叫聲響過後,動靜還未停止。
借著月光,隱約可見那趴在地上的生著黑棕毛的碩大動物正瘋狂扭動掙扎,與婉婉形容的咬傷她的東西像極。
是...老鼠?!
這異於常態的放大體型,他當即想起當日在魚戲池中看到的群蛇。
鍛體成功則刀槍不入,眼下這些被他釘死的老鼠顯然還只是些失敗玩意。
象、蛇、鼠...下一個又是什麼?那些高坐明堂上的人究竟在暗中飼餵了多少這些東西?
需以活人飼之,難怪整個岷州明明還未徹底陷入戰亂依然荒涼至此。民生艱苦,仍舊不管不顧施行苛政重稅將百姓一步步逼為流民,顯然為的就是這些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