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執面無表情看著遼闊荒山,心底無聲嘆氣。
「所以你是為利而來?」
以買下一座荒山的價格拿到一座礦山,這其中帶來的好處有多駭人,根本不必明說。
「是啊,這麼驚訝做什麼?」 段星執笑了笑,驀然欺身湊近皺著眉的人,「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我看著像是什麼特別清高的人不成?」
謝沐風深深凝視一眼,坦然道:「至少不像為利益不擇手段之人。」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這人向來無利不起早。」
段星執回過身看著他們來時的路,荒山四面八方景致皆差不多,這人帶著他也不知道來了什麼偏僻角落,腳下除了土還是土。
但那些窸窣的老鼠動靜確實已經徹底遠離。
月色如霜籠罩大地,目之所及儘是荒蕪。謝沐風站在側方,視線不自覺停留在身旁人被渡上一層清冷微光的黑髮上。
這人說這話時語氣懶懶散散,笑意泛泛,明明是一番勢利至極的言辭。偏偏從人口中說出,只讓人覺得合該如此。
若想將人請動...耗以萬千珍奇也理所應當。
他很難形容如今面對段星執自己是何種心情。
初次見面時他只是有些驚詫,這樣一位活像造物主精雕細琢出的青年會無知無覺地躺在雪中任人擺布。本能驅使著他將人從那些圍上去的不懷好意路人手中帶了出來。
生著一副過分昳麗的面容,在這種世道向來是災難。但與他何干,難得的善心發一次足以,他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直到二度見面,幾番接觸下來,他才隱隱察覺這人的深不可測,望著時根本生不出一絲一毫褻瀆輕鄙之意。
甚至於除非刻意,注意力實際鮮少會放在這張漂亮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上,更多的只有探究欲。他很少對什麼東西上心,但無法不對其過往來歷生出好奇。
謝沐風靜默著打量人少頃,很快收回視線道:「但葉家的人不是傻子,貿然提及買山,他們定會派人來此先行查探。」
「那就任他們查,這座山我要定了。」
本地仍受朝廷管轄,岷州州牧亦是鍾家黨派。鍾三小姐曾贈過一枚印信玉,他最初是想假借鍾家之勢與葉家談判拿到山再說。不過鼠群的存在,意味著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
無論在這山中飼鼠之人知不知道下邊有礦,絕不會輕易讓荒山易主,說不定葉家本就是這些鼠群的飼主之一。
如今一來,只能另行其道。
不過他更傾向於背後飼主只將這地方當做無人荒山,否則偌大岷州,想以流民為食能選址的隱秘地方有太多了,沒必要如此奢侈浪費一座礦山。
「我說了這麼多,現在能輪到你坦誠了麼?謝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