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了片刻,驚恐望了眼後頭,只能忍著痛扶著雲梯選擇攀爬,重新看向上方。
城牆巍峨高聳,在熹微天色中一眼看不到頭,像是終其一生難以翻越的天塹。
陸陸續續有同伴自梯上被落石砸下。-
城牆上守軍並不多,甚至比他預估中的還要少些。
但天然的位置優勢還是讓前赴後繼的流民倒在城牆下,整隻臨時拉起的隊伍也初顯頹勢。
「星星...根本上不去,為什麼還不讓他們撤退...」
「他們沒有退路。」
段星執再次安撫了一會兒焦毛貓。
被半驅趕誘導著上了戰場,便註定了這些人只能以屍骨壘就翻越天塹的基石。
他很早就說過,一支訓練有素有備而來的精銳軍正面對上流民大軍,以一敵百也不在話下。
何況難之百倍的攻城。
自古實力相當的兩軍對陣,想以強攻致勝,攻城方向來也需多於守方數倍兵力。
何況眼下兩方實力天差地別。
所有聚來攻城的流民,他從始至終都沒想過這些人能活下來。
所謂以千敵一便是優勢,在這座巍峨嚴實的城牆倚仗面前,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他這回的取勝之法,一直都是填命。
段星執緩緩抬起事先備好的長弓,眼底漠然如冰,箭鋒毫不猶豫對準試圖逃離的無名者。
再耗一會兒就夠了。-
牆下屍骸幾乎已經壘成了一座小山,衣衫襤褸的流民哪怕手無寸鐵,亦就地撿起長刀,源源不斷向上攀爬。
遠處馬蹄聲紛紛,煙塵四起,流民們聽聞身後馬兒嘶鳴,當即驚恐地跑得更快了些。
前方儘是碎石箭矢火堆,但尚有一線生機,然若是膽敢回頭,頃刻便能被馬蹄踏碎。
直至被石箭擊中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始終不明白...這些本該是友方後盾的騎兵,對待他們為何會如此殘忍。-
明明占據十足優勢的守城兵臉上卻不見半點喜色。
有人呆立牆頭,看著牆下如螞蟻般密布的流民大軍忍不住抱頭喃喃:「二十萬...難不成整整二十萬人全在這邊...殺了這麼多人還沒完。騎兵後頭定然還有他們的精銳,他們踩著前頭這些人屍體都能隨便上來...」
「守不住...守不住的,我們的箭已經快沒了,什麼都要沒了...他們根本就是不要命...」
「閉嘴,說什麼喪氣話!」滿面胡腮的壯年統領狠狠踹去小兵一腳,忍不住來回踱步,「到底還有多少人?!探子怎麼還沒傳回情報?!那麼早就傳去了消息,為什麼我們的援軍還沒到?!」
「我不知道,李大人分明已經在西城這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