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段時間,他已沒有不死的倚仗。
先不說最後半塊引靈石如今正在拂雪的指引下融鑄成一枚橢圓形容器用來修復能量石。眼下春暖花開的時節,他也沒有重塑偽身的機會。
那就只能步步慎行,保命為上。
「好了,速去速回,路上小心。」-
前有紅纏留下的圖示指引,後有呆呆帶路,他沒費什麼勁便闖入這座地下暗莊。
暗莊中的守衛比他想像中要鬆懈,甚至不及魚戲池。
不過四面八方總能聽到些窸窸窣窣的爬行動靜。
他自然不敢掉以輕心,謹慎穿梭在昏沉沉的暗道中。
找到紅纏時,已經是兩個時辰後。
他在地牢門邊呆站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角落中那名被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的青年是他要找的人。
「果然是你...」
替他擋下路理的暗箭時無意間碰到過手套下殊異的護指,他就懷疑過紅纏或許就是秋沂城。
地上七零八落散著好些年齡不大的屍體,縱然見多了,他還是忍不住深深擰眉。
牢門只是虛掩著,鎖鏈盡解,但似乎沒人擔心他會逃。
「還醒著嗎?」
角落一動不動的人聞聲緩慢抬頭,他觸及那雙瞳孔放大徹底失焦甚至還在溢出絲絲縷縷血跡的眼睛時,不由心下一震:「你的眼睛...」
秋沂城不見驚也不見喜,似乎早猜到他會來一般,自顧低喃:「你來救我了...」
段星執小心撥開人額前凌亂長發,見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亦有些不忍直視。
「嗯,我們走。」
他不再耽擱,剛想將人拉起,就見對方異常配合地緩慢起身抱住,嗓音輕若霧:「你又來救我了...」又?
段星執微微蹙眉,但眼下也沒心思計較字眼,趁著還沒被發現,毫不猶豫回牽住人向外走去。-
再次從那座井口逃出時,日頭已然偏西。看著雙目無神氣若遊絲基本倚著他才能站穩的秋沂城和已經趕來守在井口附近的顧寒樓幾人,終於輕輕吐了口氣:「已經安全出來了,先回客棧。」
至於這暗莊下藏著的其餘的東西看來只能改日再來打探。
「出來了...?」
一路聽話跟著的人卻突然鬆開手不再向前,他轉個身的功夫對方險些直接摔去地上。
他只好再次回頭將人接住:「怎麼了?」
「又逃出來了...」
秋沂城抬眸看了看遠處,隨即緩緩抬手再次將人抱緊。眼前是閃爍的記憶畫面,最後定格在那張印刻在心底無數日夜的面容溫柔回眸沖他微笑的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