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執回眸暼去一眼,很快收回視線繼續看著窗外明媚春光,左手始終安分垂在身側任人抓住。
秋沂城的傷勢如今堪堪好了一分,應當不太適合受到什麼刺激。
他既然選擇以自身為引愈其創傷,平日相處時略微縱容一些過界舉止也無妨。
只是這樣絕非長久之計...秋沂城:「我腿傷好些了,今日帶你去找那些被劫走的賑災糧?再拖下去,東西恐會被全部轉移走。」
段星執只好暫且斂起其餘思緒道:「你好好養傷,不必親赴,告訴我如何去就夠了。」
「好...」
看在秋沂城傷重份上,他沒急著向人確認糧草車的方位,跟著不聞不問安心歇了兩天。
但兩日清閒已是極限,確實不宜再耽擱下去。
段星執當即轉身將紙鋪在桌上,秋沂城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一點點向他口述山谷的路線。
屋中很是安靜,只偶有筆墨拂過紙張的微響。秋沂城偏頭看向身邊,即便一片黑暗,腦中仍是不由自主勾勒出對方低頭專心致志塗描的畫面。
這樣寧靜祥和的時刻,他平生少有。好像每每呆在人身邊時,都無端讓人心安。
秋沂城順著指引取過桌上墨條細細研磨,一時有些出神。
研墨作畫,煮酒弄茶,平平淡淡不受世事紛擾。若是能日日如此就好了...
「你當真不是神仙嗎?」
段星執筆尖一頓,剛想搖頭,又想起對方這會兒看不見,索性一把抓起硯台旁趴著的呆呆:「不是,只是陰差陽錯得了個...寶物。來伸手,接著。」秋沂城依言伸手,掌心很快傳來半硬的毛質觸感。
「...老鼠...?」
「不是老鼠,是呆呆!」
段星執看著被冷不丁的出聲嚇一跳,蹙起眉但仍舊穩穩托著呆呆的人,揚唇笑了笑:「它就是我說的那個寶物。」
「...一隻會說話的老鼠...」
呆呆:「不是老鼠!!」
段星執輕笑出聲:「它來歷一時半會說不清,總之你叫它呆呆就行。」
秋沂城訥訥點頭:「...呆呆,但它和你出現在十年前有什麼關係?」
「你於佛理知多少?」
「略通一二。」
多年前為求心靜,他曾去廟中呆過很長一段時間。
「那就好解釋了,」段星執不緊不慢置筆看向門外,「北鶴,你也進來。」
門很快被推開一條縫,黑衣少年面無表情探出半個頭:「屬下在。」
段星執開門見山:「上下四方曰宇,往古來今曰宙。佛教有雲三千世界,這三千世界實際真切存於宇宙之中。而呆呆的能力,便是讓我穿梭其間。」
秋沂城當即反應過來,不敢置信抬眸:「你的意思是...」
段星執散漫道:「沒錯,我不是此方世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