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秋沂城啞然一息,很快移開話題,「是有什麼煩心之事嗎?」
「嗯,」段星執沒打算瞞著人,輕嘆,「在想宣塢兵強馬壯,到底如何才能與之相抗。」
若不能儘早將那地方打下來,苣州數十萬棄民再次饑寒而亡是遲早的事。
他不能等到下一個冬天。
「再調養最多五天,我的眼睛就能看清東西了,屆時便能幫你確認那批賑災糧到底有何問題,至少也能解燃眉之急。」
秋沂城溫聲道,只是微微彎起的唇角在察覺對方轉身的動作後很快不由自主壓了下來。
以他對竹公子的了解,明知他活著被帶了出來,那無論用什麼毒...都不足為懼。
但那批糧食仍舊未被乾脆利落地燒毀或轉移,而是好端端原樣放著等人來尋。
那其中的玄機...必然是連他也無法控制的東西,亦或者根本就是針對他而設。
除卻攝魂...便只剩那樣至今未得成品的藥了。他並不畏死,只擔心會影響人大計。
段星執:「不急於這一時,你先養傷為重。」
才想起他還沒將屯糧計策告知,索性拉著人坐回書案後將大致計劃說了一遍。
「這下可放心了?這批糧雖有大用處,但也是那些糧商聞風趕來之後的事了,還早著。」
秋沂城似乎對能否幫上他的忙有種莫名的執念,唯恐因無用而被捨棄。
「所以...那批糧還是不能有任何問題。」秋沂城怔然片刻,笑了笑點頭道,「我自當盡力。」
段星執抬眸望著人好一會兒,他總覺得對方似乎沒捕捉到重點,且周身環繞著難以言喻的靡靡死氣。
縱然如今好好活著,甚至相當積極療傷自愈,但也和本人的生念毫無干係。
無論表象如何,內里都行將就木,早就枯死。
倒是像極了他那日不得已遞出的誘餌,只為他而活。
似乎察覺到這不尋常的靜謐氛圍,秋沂城忍不住偏頭道:「怎麼了?是不是我過來打攪到你了?」
段星執下意識搖搖頭,又想起對方這會兒看不見,遂出聲道:「不曾。」
秋沂城彎眸微笑:「你若還不困,能不能讓我也呆著這兒?我不會礙事。」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與人呆在一處。
段星執神色微頓,看向拘謹跪坐在身側的青年。
因著紗布,他看不見那雙眼睛。但縈繞在人身側的濃烈情愫,他不能也不想忽視。
無端覺得過早告知那個他註定要離開的結局有些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