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回他來的鳳鸞宮相比,這地方簡直跟改頭換面沒什麼兩樣。
所有陳設被搬空,只余殿中一樽厚重的棺材和角落的浴池。整個大殿空曠幽冷,血氣蔓升,仿若第二個宣陰殿。
難怪拂雪不願進來。
他下意識看向棺材,剛想過去,手腕驀然被一隻冰涼的手從身後緊緊握住,惹得人冷不丁眼皮一跳。
氣息太弱,腳步太輕,竟連他都不曾察覺有人靠近。
熟悉的嗓音自耳畔傳來:「星執哥哥,好久不見。」
不知是殿中溫度還是對方的體溫使然,連他這具雪造偽身都無端察覺了一絲冷意。
「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段星執低頭覆住搭在腰間的手背,輕鬆扯開轉過身去,只是下一刻又被死死纏住。
借著昏暗的光線很快看清眼前一襲華貴玄衣的年輕天子。
和數月前看著倒是沒什麼區別,甚至傷口都痊癒了許多,唯一有些變化的大抵便是人身上愈發濃重的血氣。
蕭玄霽隨意指了指角落,微彎眸輕笑道:「我看著你進來的,哥哥是來救我嗎?好開心。」
第169章
「嗯,知道還不好好站著。」
段星執隨手推了推沒骨頭般靠過來的人,驀地被人輕輕扣住手指。
「可我很疼...」 蕭玄霽環住人低低笑了聲,臉色蒼白如紙,驀地抬起另一隻手,「看...手指斷了...」
他瞥了眼淤青紅腫的指節,又看了看神色刻意的人,擰眉淡淡道:「誰幹的?」
「皇后。」
「她應當對你暫且息了殺心,怎麼還會動手?」
「因為我不聽話。」 蕭玄霽彎唇,慢悠悠走去棺材邊毫無形象坐在地上靠著,「只是隨意處置了幾個大不敬的刺客和下人,她便跟見鬼了一般。毫無禮教,枉為中宮。」
段星執環顧四周一圈,這空蕩蕩的鳳鸞宮血氣之重,他實在不大願意深究蕭玄霽口中輕描淡寫的「處理」二字。
似乎察覺人神色有異,蕭玄霽歪了歪頭,又道:「是他們不敬在先。」
段星執低眸:「縱然是冒犯者,賜他們一個痛快死法又何妨。」
蕭玄霽卻是四肢並用緩緩爬來跟前,仰著頭輕笑道:「痛快?神仙哥哥教我?」
這動作在對方做來太過自然,以至於他過了幾息才反應過來其中怪異。
他靜靜站在原地低頭凝視片刻,俯身將人拉起,不期然又被纏住。
「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是來救你,但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 段星執推開人,緩步走去窗邊看著外頭空曠的庭院,「我且問你,你想要帝位,還是想徹底離開這個牢籠。亦或者,二者皆要。」
蕭玄霽:「沒有其他選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