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執靜靜站在一旁等著回答。
雖隱隱能猜到越翎章那些從未宣之於口的情緒,但若還是拒絕,他便只當自己想岔了不再堅持。
許多時候,他的確忍不住心生憐憫。但更多時候,面對意志消沉徹底喪失自救之念的人,他從來不會執著插手到底。
秋沂城幾乎是唯一的例外。
想起那雙毫無生氣的灰瞳,他短暫分神了一瞬。這麼長時間過去,也不知在那偏僻的林間小屋休養得如何了。
掌心很快覆上一隻溫熱的手,段星執看著借力站起身來低頭一言不發,安靜得不像本人的越翎章,什麼也沒說,只是穩穩回牽住人朝屋外走去。-
蹁躚身影很快消失在院牆間,越翎章仍舊站在窗邊怔怔發了許久的呆。
「怎麼能這麼好......」
好到每每他想到那個再也見不到的以後,都如剜心剔骨一般。
他閉鎖在屋中嘗試說服了自己無數次,時隔多日,再次見面的那一刻,還是難以自控地想求一個結果。-鍾家暗室。
鍾自雅卸去了在旁人面前的矜貴傲氣,急切道:「我們派去寶色鎮救人的死士至今還沒回來,爹娘如今生死未卜。大哥,你不該這般心急的!」
鍾自穹不緊不慢一笑:「他們不會回來了,那裡分明早就被人設下了黃泉路。」
「而且心急?妹妹莫不是天真到打算確定爹娘還活著之後,就去同符至榆談判吧。他有恃無恐,你猜屆時吃虧的是誰?與其受制於人,不如趁他還沒能離開浦陽城先發制人。」
鍾自雅:「但你就不怕他一不做二不休...」
「自雅,你平日手段更為狠絕,怎麼何時變得這般優柔寡斷了?」
「可那不是旁人,那是我們的...」
鍾自穹仍是從容不迫:「能替我們鋪平前路,想必爹娘在天之靈,也會覺得欣慰。」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鍾自雅踉蹌後退一步,不敢置信抬眸,「我到底不如你狠...」
第175章
出浦陽城至屏山,便踏入了竹陽軍的管轄地界。
段星執牽著順來的老馬行走在空曠幽靜的山谷間,看著遠處各個山頭飄揚的紅色旌旗,默默壓了壓頭頂的黑色斗笠。
有結盟信物在手,想找到謝沐風並非難事。不過此行還是初至彼寧城入叛軍本營,習慣使然,他還是決定先隱藏身份暗訪一番。-
廣袤無垠的原野上,密集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頭。正逢夜幕低垂,圓月高懸,耳畔除卻整齊劃一的腳步和兵戈碰撞聲便只余偶爾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