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約記得秋沂城最後恢復了些意識,不知現在是什麼情況。
雖不明就裡,但冥冥中覺得,他如今能和這些已長得半大的蟲群和平共處,和秋沂城脫不了干係。-
山洞深處的石窟傳來滴答作響的水聲,他循聲找去,穿過蛛網遍布的曲折小道,不期然再次見到了那猩紅的巨大血瘤。
血瘤宛若跳動的心臟,幾乎有他兩個人高,緩慢而有節奏的鼓動著。泌出黑紫的汁液滋養著身後如一條條巨蟒交纏盤旋的綠色粗壯藤蔓。
藤蔓覆在山壁,似是吃飽喝足般舒展著葉片,葉尖偶有水珠滴落,在崎嶇的地面匯聚成一條條細流,他聽到水聲動靜正是源於此。
若非不久前見過,當真要被眼前的畫面嚇得面如土色。
但還是免不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長舒一口氣,徑直看向血瘤底端安安靜靜躺著的人。
正是秋沂城,這會兒渾身血跡斑駁,幾乎已看不清衣衫原本的底色。
段星執站在洞窟入口處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這些附近沒藏著什麼意圖攻擊的蟲獸,這才果斷運功落在身側將昏迷不醒的人扶起。
正想帶離血瘤,冷不丁察覺對方倏然睜開眼睛。
「...醒了?」
他輕喚了聲,隨即皺著眉抬頭看了眼上方近在咫尺的血瘤黏糊糊的肉壁。明明該覺得噁心,然心間無端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這怪東西似乎與他存在著某種冥冥中的聯繫,他直覺不會傷害他。
秋沂城不答,只是直勾勾盯著他,而後緩緩爬起垂頭站在身側。
「你現在...」
他偏頭看著情況明顯不對勁的人,話到嘴邊遲疑片刻,很快牽過人:「先出去。」
縱然滿腹疑問,也不該蹲在這陌生且怪異的山洞裡繼續探究。-
深秋時節的日光穿過濃密的枝葉間隙打在林間行走的兩人身上,只余極淡的暖意。
在這附近繞了幾圈,他才發現他們根本未曾離開當日那座山。
只是血瘤所在的山洞位置比院落要深太多,愈發罕無人煙。
段星執邊判斷方向邊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眼神空洞的人,地上隱約可見枯萎的草木。
走到現在,他基本已經確認如今的秋沂城口不能言,目不能視,甚至根本認不出他是誰。
但很是聽話,指哪兒走哪兒,讓幹什麼幹什麼。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走到熟悉的開闊地帶,不遠處掛著幾名繫著紅巾的身影格外醒目。
對方很快發現了他們。
「公子!你們還活著!!」
「連馥?你們全來了?」
當日被他調去處理糧車的整隻隊伍似乎全趕了回來在這片山頭搜尋。
連馥疾奔而來,大喜過望之下,渾然不覺一旁人抽劍蓄勢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