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尋不見,有人說似乎見你往彼寧城的方向走,猜想你也許會來這兒。」
「彼寧城那麼大,就不怕浪費時間撲了個空?」 段星執看向人指上拎著的一小壺酒,輕輕勾唇,只是眼底沒什麼情緒淡淡道,「戰事在即,那麼忙還有閒心過來尋我喝酒。」
「無妨,找不到就慢慢找,何來浪費一說。再忙,這點時間也是有的。」
謝沐風不徐不疾開口,一邊沿著屋脊走來他身側間隔三尺左右坐下,不忘將帶來的酒杯斟滿。
「空坐賞月豈不無趣。」
一番話惹得段星執抬眸暼去一眼:「...你倒是有耐心。」
「嗯。」
謝沐風沉沉應了聲,將盛著清透液體的瓷杯遞去人跟前:「上好的燒刀釀。」
他隨手接過一飲而盡,冷不丁被嗆了個正著:「咳...咳咳...」
謝沐風下意識回頭,神情微愣:「...喝不慣?」
段星執本能皺起眉,好半天,嗓子眼的灼燒之感才退去些許:「有點兒,許多年沒喝過這麼烈的酒了。」
「...軍中沒有更淡的酒了,下回我備著些,今日權當不巧了。」 謝沐風低聲解釋了句,正想將酒杯取回,被人手腕一繞避開。
「沒事,小酌幾杯而已。」
謝沐風偏頭盯著自顧倒酒的人,亦不再出聲,只是不由自主停在垂覆的纖長眼睫上。
飲過烈酒後的人渾身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散漫倦懶氣息,襯著那一絲極少見的頹意。比起平日,像是一向清貴無暇的仙人驟然沾染上凡塵的靡靡之氣。
段星執渾然不覺,依舊懶懶散散搭著飛揚的檐角抬眸望月:「大晚上的不睡覺特意找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送酒?不過有人對酌,的確比一人來得舒坦,謝將軍有心了。」
「不覺得煩就好,」 謝沐風應道與人碰了碰杯,琢磨片刻,又從袖中取出一小袋稻穗,「那這些東西會不會讓你更開心些?」
段星執眼瞼微垂盯著人手上:「這是什麼?」
「涼遺城送來的喜報,元喜從你贈予她的一堆種子試出了許多優種。」
「拂雪的種子?」 段星執略微起了點興致,只是仍舊懶得伸手自顧倚坐著飲酒,「可發現了這些種子的厲害之處?」
謝沐風取過正中心的小穗放去人手上:「譬如這株,幾乎能天然抵禦病蟲害,或許可嘗試種在靠近苣州被污染的邊界上。」
他捏起稻穗看了幾眼,很快又放了回去:「這邊這個呢?好像比這株要大得多。」
「這兩種都是最早篩出的,比之本土原有的稻種更加耐寒耐旱,且在岷州最貧瘠的土地上都能做到一歲一熟。還有一類種,四月播七月收,預計一歲最多可三熟,但對土質要求較高,申落繁命人將其移去了岷州靠南的豐沃地段,聽聞長勢很是喜人。不過還在觀察中,是以並未送來。她簡略寫了本冊子記錄了不少作物的長勢和產量,明日我帶給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