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負匆忙踏入營帳,身後還跟著兩名日夜盯守的小兵:「風兒,這契山上,到底何時藏了這麼多糧食??」
謝沐風頭也不抬,自顧低頭波瀾不驚看著契山地形圖。
只是很快有人再次急匆匆通報入帳:「將軍,不出您所料,敵軍陷入自亂。眼下軍心不穩,正宜出兵。」
殷不負:「援軍??」
報信小兵摸了摸頭下意識跟著嘟囔一句:「我也納悶,我們到底哪兒來的援軍...」
「誰跟你說的,三路兵馬已全數匯合?北垣糧道又有重兵駐守?」
這回謝沐風終於捨得回答了聲,餘光冷冷暼眼臉色蒼白如紙的紫衣男人,不緊不慢取過架上長槍:「傳令下去,援軍已到。敵寡我眾,背腹皆被我軍圍困。即刻隨本將軍下山,一舉殲滅敵軍。」-浦陽城禁宮。
戒嚴數月的宮城終於隱隱有了點動靜。
年輕的君主緩慢踏上城樓,居高臨下望著遠處內城一派虛假的祥和安寧淡淡開口:「開東乾門。」
洛茗跟在後方早已習慣收到一些毫無徵兆的決定,扯唇一笑:「陛下這是已經收到確切消息了?」
以宮中現有兵力根本無力對抗剩餘駐守浦陽城的守軍,是以唯有出其不意戒嚴以宮牆為防互相僵持硬耗一途。宮門一開,他們便再沒有後悔的機會。
她雖然猜不到這個與廢帝無異被幽禁多年的天子究竟是通過什麼手段得知外界消息乃至竹陽叛軍攻城近況。但不妨礙這些時日相處下來發覺君主縱然偶有偏激癲狂之症,也絕不會拿整個浦陽城的歸屬開玩笑。
從一開始的質疑否定,到眼下的習以為常,不過用了小半年而已。
身著瑰麗華服的女人不多時也被押了上來。
鍾自雅冷冷一笑:「今日終於捨得將本宮放出來,又想幹什麼?」
修長手指緩慢覆上人臉頰停滯在眼角處輕輕摩挲片刻,蕭玄霽歪了歪頭,露出個淺淡微笑:「當然是請皇后隨朕上外城城樓,共賞我蕭氏江山。」
一旁的洛茗眉頭一跳,敏銳察覺情況不對,當機立斷將眼看就要徹底失明的女人截了過來餵下軟筋散:「皇后娘娘交由屬下看管,必不會讓她生亂。事不宜遲,還請陛下先行前往外城召降剩餘的鐘家人。」-
三個月轉瞬即逝。
巨石門徐徐開啟,黑衣少年俯身半跪,只是沒等到熟悉的嗓音,空氣中先一步響起稚嫩的童聲:「星星我又回來啦!」
遂下意識抬頭望了眼。
著雪青素色綾衣的青年照舊握著那柄水墨摺扇自門口大步踏出,望著眼前與他來時無二的光景輕輕舒了口氣。邊習以為常接過呆呆遞來的信箋一邊順帶朝著身前的人伸出手:「無需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