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聯合謝沐風攻城又命蕭玄霽裡應外合,本就是想以蕭玄霽的身份順帶洗清竹陽軍叛亂之名。
一則以竹陽軍聲望削減幽東河以南地帶因「暴君」行徑滋生的大量民怨,二則借天子之名暫時穩住幽東河以北大片未入戰局的州府。
至少師出無名,那些游移不定的州郡大多不會輕易出兵。
但眼下這關頭一旦天子無故暴斃宮中的消息傳了出去,簡直正好給了鍾自穹聯合各大州郡光明正大討伐浦陽的機會。-
段星執沉默良久:「可有保屍身不腐之法?」
李未平:「有倒是有,不過不長久,頂天半年。」
「先給他用吧,封鎖宮城,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總之,這消息無論如何也不能傳出去。」
段星執輕輕按了按眉心,正想嘗試從一旁被他制住的謝沐風口中探知些消息,驀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取出那幾株五顏六色的小花。
「對了,李大夫能看出這是什麼藥草?」
「這東西早已絕跡,你...怎麼會有這個??」
段星執:「在掩日神宮中尋得,這花怎麼了?」
「此花,名喚還魂,亦是玄冰散最重要的主材。」
他神色一頓,下意識看向剛斷氣不久的蕭玄霽。-
李未平很快領花離去,沒人注意到低頭安靜站在階下的人緩慢動了動。
段星執甫一回頭,便看到本該好好站在原地的人持槍逼近蕭玄霽。
槍尖沒入心口過半,他才堪堪攔下,看著眼前七竅溢出絲絲血跡的青年厲聲道:「謝沐風,你不要命了?!」
強行沖開被他封住的穴道,不死經脈也得遭受重創。
對方咳了口血,依舊只是死死盯著椅上的屍身緩聲道:「讓開...這是我與他之間的恩怨,你不該插手。」
槍尖再不能寸進,段星執亦直直回視:「那你也該明白,我不可能袖手旁觀放任此時內亂。」
鮮血很快污染衣襟,看著氣息越發不穩卻依舊固執與他僵持的人,段星執輕嘆一聲,終究還是先退讓一步,低聲道:「他已經死了。」
言外之意,無論何種恩怨,能否以這一命償之。就算他以玄冰散贈其一命,也歸做前塵往事勿要再究。
「我、要、他、挫、骨、揚、灰。」
謝沐風一字一頓道,驟然輕旋槍身,帶著倒刺的尖頭將心腔卷開一個更為猙獰的創口。
只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便因傷勢過重氣力不濟倒了下去。
長槍砸落青石地面,段星執穩穩接住快要跌倒的人,這才發覺懷中人左手中攥著枚不知名紅玉。-
楓葉簌簌,秋意滿庭,寂寥院落中驟然傳來吱呀一聲開門動靜。
「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