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論岷州如今的統率層出身俱為許多人根本看不上的山匪,若非眼下皆聽命於他,恐怕早已衝突四起。縱臨時結盟亦各懷鬼胎,他不必深思都能猜想到日後該是何等離心之局勢。
可已經走到了如今這一步,沒有後悔的機會了。何況就算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做,他沒有過於充裕的時間和這個世道耗下去。
只要將那滅世的隱患消弭,將這個世界重新撥回亂世紛爭的正軌,他的目的便達到了。
屆時他們這看似齊心的三方聯盟四散瓦解也好,離心背刺也罷,都不再是他該在意的事。
亂世之中英雄輩出,沒有他,也遲早會有一統天下的雄主現世。
就像他決定前來此界的初衷本就是想借呆呆的力量加速結束亂局,只是陰陽差錯遇上星位圖異象。
如此...只要讓星位圖恢復,倒也不枉費來此一遭。
那些或多或少左右他思緒影響他行事的一切人或事,亦可在他的世界煙消雲散。
初來乍到時,他也想過若是能一統天下還百姓一個安定自是最好。
可他到底不是神。-
謝沐風低聲喃喃:「什麼叫結束...」
段星執沒再解釋更多,只是負手走向門口頭也不回淡淡道:「眼下因你重傷蕭玄霽,已經引起了浦陽禁軍和朝中好些人的嚴重不滿,不宜再出現在人前。待到合適的時候,我會放你出來。這些時日,安心在此休養吧。」-
接連許多日,他都不曾見到段星執再次踏足這座無名院落。
從冬雪覆院到枝頭綻蕊,再到暑氣初生。
他日復一日地呆在院中練字作畫,只偶爾從門口的守衛偶爾聽見隻言片語的消息。
譬如在天牢中自戕的「殷不負」早就是一具帶上了易容面具的死囚犯。早在惡意地告知他真相後,竹公子便已金蟬脫殼。
譬如恕雪台有人喬裝成那人的模樣借行善名義在苣州大肆收養難童,私下用以滿足許多權貴富商的惡念。
偏偏苣州百姓因賑災之善舉根本不敢大肆出聲,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若非姬守鏡親訪苣州偏院鎮縣時發覺異樣抽絲剝繭查清來龍去脈,還不知要蒙受多少不白之冤。
譬如玄冰散重現人間,蕭玄霽又恢復了一絲生息,只是至今仍舊昏迷不醒。
譬如申落繁提前撤空涼遺城全部軍民,請君入甕,將鍾自穹半數人馬困於其中,借暗中開挖的甬道引幽東河之水盡淹主城。
天鷹騎殘存兵力已從岷州撤兵,退守壁州,立蕭祿為帝。
譬如北蠻大軍已經將除拂雲城之外的整個大照北境盡數收入囊中,矛戈直指最後一道關隘萬平關。
一旦打下萬平關,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屆時苣岷二州要正面對上的便不是宣塢守軍,而是蠻族大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