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說煙花,還是說人。
「這流螢煙花是我從拂雪用於火藥試驗的一堆配方中發現的。雖威勢不足,部分原料弄起來也麻煩得很,但勝在燃出的焰火瑰麗十足,索性讓人再調改了一番製成煙花。今日還是頭一回燃放,你覺得如何?可喜歡?」
「喜歡。」
「喜歡就...」
好字未出口,原本坐著的人不知何時走來身邊,剛重新抬頭準備繼續欣賞煙花的人驟然被人拉進懷中重重擁住。
隨即而來的是個冰涼的吻。
兩人飄揚的髮絲隨風交纏,被寒意侵襲的塔頂似也漸漸染上了一絲溫度。
段星執短暫一愣,緩緩伸手回抱。
不知過了多久,有輕柔低啞的嗓音在煙火中傳來:「你明知會讓我誤會。」
「那就誤會好了。」-
天幕焰海方歇,逐漸重歸寧靜。
越翎章重新坐回機關椅上,抬頭看著跑去檐上一角呆著的人道:「要不你先下來?」
段星執居高臨下俯視塔頂方台,不解道:「下去幹什麼?這兒風大,吹著舒服。」
「這種時節吹風你也不嫌冷...」
「不冷。」
剛在在下邊和人呆在一塊險些擦槍走火,是時候該在風大的地方清醒會兒。
只是上方身影溶於冷清寂夜,素色單衣衣袂紛飛的模樣,恍然讓人覺得下一刻便要乘風踏月歸於天宮。
越翎章抬眸凝視半晌,但也沒再強求,收回視線道:「重組的新廷現在如何了?據我所知,有不少人根本把你當做新帝,無非是差一個登基的儀式罷了。」
段星執負手隨意找了個角倚著,聞言情緒驟然淡了些:「你聽說得沒錯。」
越翎章眼中難得地升出了幾分遲疑,半晌,仍是選擇低聲開口:「所以,當真一點都不考慮...留下來嗎。」
上方頓時陷入無言。
即便早猜到是這個結果,他仍有些不死心,看著硝煙散盡的夜空一字一頓輕聲道:「苣岷二州就不說了,就差為你造廟奉金身。新廷好些初入仕途者知你而不知蕭玄霽,謝沐風多日未現,整個竹陽軍唯你馬首是瞻。」
「你一走,沒人能壓制住所有人。我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南邊,恐怕用不了多久又要亂起來了。」
即便是這樣,也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留下來的意願嗎。
上方仍是沉默,只是這回總算開口:「我知道。」
兩人沒再說話,一齊望著遼闊夜色,俱心知肚明那個未曾明言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