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翎章跟著抬眸,興致盎然一笑:「放心,上面那兩位若是真起了內亂,我一定即刻傳信於你。」
但混亂間死了一個兩個的,也實在正常不過吧。-
正是萬物初發的時節,只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滿目荒蕪。除卻橫陳地面的殘骨,便是無盡枯草。
衣著素淨完好的四人在一片狼藉中顯得格格不入。
段星執打量著周遭幾乎找不出一句完整屍體的景象,垂眸無聲輕嘆,回頭看向身後:「景朝都城羌無往哪邊走?」
顧寒樓:「一直向南,不過最近的城鎮還有五十里,我們今夜應當趕不到了。」
「先找個地方臨時歇上一晚吧。」-
他們在一處臨溪荒原上簡略扎了個營。
雖說這些毒屍聚集的地方附近水源早已經被污染,根本無法飲用。
星垂平野,夜幕深邃。
段星執坐在一處凸起的巨大石塊上,靜靜遙望眼前靜謐夜空。
若是能忽略四面八方的枯骨無收慘烈之景,這地方堪稱一副如夢似幻的絕佳夜景。
直到身側傳來窸窣動靜,隨即便是帶著冷澀藥香的寒涼擁抱。
借著周遭支起的熠熠火光,他足以看清對方平和的面容。
「回來了?」
經他這一路來不厭其煩的叮囑和牽制,秋沂城如今已經鮮少對同行的另兩人升出強烈的攻擊欲。黃昏之際,甚至還安安靜靜跟著應北鶴撿了好半天柴火。
秋沂城緩慢眨眨眼,自然不答,我行我素將懷中人抱緊埋進頸間。
段星執揚唇清淺一笑,習以為常搭住腦後順了順長發。
每到夜晚,對方極喜歡這麼抱著他。哪怕什麼也不做,他也能輕易察覺秋沂城那些雀躍的心緒。
若是主動親親人,則能讓人更開心些。
他輕車熟路回攬住人,以食指挑起人下巴俯首印下清淺一吻,不忘抬手替人撥了撥發尾上沾染的少許枯草。
「好了,起來坐好。」
巨石右側驀然冒出半個頭,應北鶴踩上地面枯葉,很是刻意地弄出了些動靜,察覺上方望來的目光,才將手中水囊舉起:「主子,要水嗎?」
段星執向後一撐,懶得戳破對方那點小心思,依舊看著夜幕一邊朝人伸出手淡淡開口:「上來。」
少年目露喜色,輕巧跳上巨石穩穩落在身側。才回牽住,便聽人問道:「有酒嗎?」
「噢,有。」
「...還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