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箐在圍困之下守到現在,已是當世無雙。你對得起所有人,做得夠好了,更無需自責。」
幾乎完全沉浸在失落情緒中的人愣了會兒,良久,緩慢抬頭揚起個明媚淺笑:「嗯...不認命,何況我的命,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
塔樓上的風太冷,他和秋沂城因著疏異的體質倒是沒什麼所謂,但衣凡箐被凍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段星執伸手感受了一番空氣中的寒意,疑惑道:「縱然這邊比關內冷些,但才夏末,怎麼會冷成這樣。」
衣凡箐:「師父不知道嗎?整個北境的天氣變化越發惡劣了。越往北越冷,原本還能勉強住人的地方如今已經終年覆雪,溫度奇低,尋常人完全無法生存。而且這樣的寒冷天氣似乎還在一點點往南蔓延,這也是北蠻不惜撕毀約定也要打下萬平關南下的理由。他們若是不大舉向南遷移,不是餓死就是凍死。我聽城中老人說過,這是百年難遇的凍害,興許要持續數十年才能過去。」
隨即嘆氣道:「我不知道當年的朝廷用了什麼辦法才讓那些人退兵,但今日不同往昔。大照和北蠻的戰局是無解之題,他們想活下去,我們也是。」-
段星執:「對了,還有一事,城中本就已經相當拮据,你們還大量採購那些不能作糧食的香料幹什麼?」
「用來防螞蟻的。」 衣凡箐神色驟凝,「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北境出現了許多螞蟻。我不明白,明明越來越冷的天氣,如何還會有大量螞蟻活動。」
段星執動作一頓,腦中下意識反應:「這些螞蟻...不會是從祭寧原那邊爬來的吧?」
「師父怎麼知道?」
段星執靜了靜:「你且繼續說,那些螞蟻怎麼了。」
「這些蟻群不似尋常的蟻害,在冬天也能出沒不說,還奇毒無比。個頭也千奇百怪大小不一,最大的至少比普通螞蟻大了十倍不止,城中已經有不少人死於這些毒蟻了。好不容易捕捉聚集起來,哪怕火燒水淹也要燒上許久才能徹底弄死它們,生命力之頑強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更重要是....它們食人。」 衣凡箐似乎回想起某些可怖畫面,倒吸一口涼氣,「祭寧原附近原本有四座城鎮,如今已經完全成了蟻群的巢穴。我曾遠遠過去看過一眼...」
她下意識捂著嘴,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繼續道:「好在這東西還有個習性沒變,仍是懼怕香茅薄荷一類草藥的氣味。北蠻那邊的人也沒喪心病狂到將蟻群引過來。如今所有通往祭寧原的路都已經被封死,路上堆滿了薄荷香茅製成的香料包。」
「但螞蟻這東西,千防萬防也不可能做到銅牆鐵壁,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爬了出來。所以整個北境的城池都只能想方設法從關內購買更多的香料用於防護。時至今日,我們也沒能找出輕鬆滅蟻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