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執忍不住掩唇低咳一聲,驀然察覺喉間腥鏽味。抬手間這才發覺虎口和袖擺處不知何時沾染了些許血跡,也不知是剛才還是不久前深入敵營搗亂不甚沾染上的。
好在是今日穿著是件墨色錦緞,若不仔細,也看不出什麼來。
蠱屍能替他所承多為外傷,眼下他經脈未愈情況仍強行動用內力,果然還是有些勉強了。
一方潔白的錦帕被緩慢遞來跟前。
段星執回眸看著神色一如既然神色木木然替他撐著傘的人笑了聲:「我們還真是越來越心有靈犀了...多謝。」
棕毛駿馬拐過街角疾馳逼近,遠遠見到他們時,馬背上的人立時揮手打了個招呼。
衣凡箐穩穩在兩人身側停住,面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師父,前線探子傳來消息,揚北驛後的三座糧倉被燒,是不是...」
段星執不假思索打斷:「嗯,是我所為。」
衣凡箐:「幹這樣兇險的事,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我不是早就同你商議過了?」 他將沾染污血的帕子攥在掌心,負手笑道,「你當時怎麼說來著...虎穴狼巢,斷不可為。」
衣凡箐氣急敗壞道:「那你還...」
「多年不見,怎麼還膽敢對我行管束之事?」 段星執執扇敲了敲人腦袋淡笑道,「好了,我知你擔心,但眼下既已經成功便無需多言。如此一來,至少明年開春前他們沒有餘力舉兵攻城。又能安穩上半年,開心嗎?」
衣凡箐一時氣笑不是,氣鼓鼓轉過頭去。
「別忙著生氣,接下來有得你忙。」
段星執不甚在意笑笑,從秋沂城手中取過傘向前傾斜了些。細雪落在女孩發頂,乍然看去仿佛與若隱若現的白髮融為一體。
比起沉穩寡言的拂雲城主,他還是更想多見見當年那個會耍小性子,生機盎然的女孩。
若非這世道,明明正是嬌縱活潑的年紀。
「這半年時間,想辦法挖出一條通往浮陰道主路的地道來,儘量靠近我當日提過的那座寨子。只要成功潛入寨中匯合,他們便能帶所有人從小路過護仙崗逃進關內。」
「我已將靈丹、月照兩地的北蠻駐軍主將殺了,軍中有威信之人也解決了好幾位。這半年他們不單單要忙著調糧去揚北驛,亦要重新調整布防。原本在浮陰道的兵力勢必減弱,正是挖通地道的好時機。」
衣凡箐抬頭愣住好一會兒:「這些時日...師父到底瞞著我做了多少事...」
「沒了,就此兩樁,不過足以解你燃眉之急。回去吧,你的下屬找不著你,又該火急火燎的跑來我這兒尋人了。」 段星執以扇尖撥了撥人頭髮,揚唇笑道,「這麼大的姑娘家了,好端端的哭什麼?」
衣凡箐眨了眨眼偏過頭:「沒有。」
「嗯...我也沒見著。」 他無聲笑了笑,驀的被人拽住右手。
「師父是不是受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