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執剛踏進院中,正撞上抱著一大捧樣式各異的精緻花燈往他房間走的蕭玄霽。
「...你弄這麼多花燈幹什麼?」
常年玄衣的青年半個身體隱在黑暗下,音色一如既往清泠微啞,歪頭安安靜靜沖他笑:「許願。」
只是下一刻,對方便將花燈慢條斯理全堆來了他身邊。
他低頭看著在地上擺滿花鳥蟲魚各類花燈的蕭玄霽,對這等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徑早已習以為常。
這回難得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上前半蹲在人身側,陪同對方在庭院中擺了會兒,隨即提起一個九尾魚彩燈:「這個漂亮,但你這麼斜放,當心將我的院子燒了。」
蕭玄霽不緊不慢道:「不會燒的,若是著了,我便帶著燈去水裡。」
他忍不住笑:「天寒地凍的又跑去水裡泡著,別染上風寒了。」
段星執執扇敲了敲人腦袋,剛想起身驀然聽人低低問了句:「星執哥哥是不是要走了?」
他一時沉默,那個簡簡單單的是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
蕭玄霽抬起頭,自顧說著話:「能帶上我一起走嗎?」
盯視良久,見他依舊不語,頓時失落低下頭去:「不能就算了。」
「嗯。」
良久,他才輕輕應了聲。
下一刻驀然被身側的人重重攬進懷中。
像是抱著鍾愛的麥芽糖塊,蕭玄霽俯下身在人頸間嗅了嗅,最終還是忍不住湊近舔了口。
「別鬧。」
他抬手正想制止下一步動作,對方已經先一步放開,偏頭看著夜色星辰輕聲開口。
「那麼多的花燈,願哥哥百世順遂。」-曙光伊始。
街道突兀傳來急促腳步聲,不多時,整個尚未徹底甦醒的府邸霎時燈火通明。
比所有人更先得到消息的段星執早已穿戴完畢走下庭中,抬眸間見到大步踏入院中神情冷肅的謝沐風。
「你已經知道了?」
「嗯。」 段星執情緒異常平淡,仔細收起那支黑色骨笛,「伽若提前從雪層下爬出來了,在它摧毀蟻巢前,我必須殺了它。」
眼見就要擦身而過,謝沐風突兀開口:「你這次去,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
他明明早就告知了計劃,眼前人卻仍是不死心地一而再再而三確認。
段星執腳步一頓,自顧偏過頭,不欲與人對上視線,不厭其煩地溫和答道:「我和你們所有人都道過別了,別擔心,我不會有事,你們...也務必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