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新塑偽身的能力,只能依靠呆呆留給它的聚魂石。但數量並不多,世界休眠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想替人續命到人回來的那一天,根本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浪費。
「停下停下!我知道他在哪兒!我帶你去找,總之別再想了。」
看著人額頭和臂上隱隱冒出的琉璃裂紋,拂雪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你想想其他東西,難道不好奇我是誰嗎?為什麼出現在這兒?濟幽府又怎麼會變成這幅罕無人跡的模樣?那麼多的古怪,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你快想些別的...總之我們先離開這兒。對...對對,我們現在就去找他,你不是擔心他等急了?所以別再胡思亂想,快起來,我們一起過去,馬上就去。還有很長時間,你想知道的我都慢慢告訴你。」
說到最後,它幾乎已經掏出新的聚魂石打算重新捏造偽身。
但好在這番話的確讓琉璃身崩裂的速度逐漸停了下來。
秋沂城躺在雪中,氣力不濟閉上眼:「...你知道他?可是為什麼...」
拂雪半哄半騙趕忙打斷:「沒有為什麼,你只是不慎摔傷了,暫時失去了記憶。你沒忘記,只要見到他你就都想起來了。不要再想這件事,你都記得,什麼都記得...他興許還在浦陽城等,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好不好?」
「我見到他,一切就能想起來...?」
「對對對,你什麼都記得。別耽擱了,他我們現在就去浦陽城。」
「好...去浦陽城,見他...」
眼見人情緒終於再次恢復穩定緩慢從雪地爬起,拂雪長長鬆了口氣。
偽身被它刻下了限制,秋沂城想真正記起離開的人,唯有碎裂偽身一途。
他想過抹消不夠徹底,會保有部分模糊的記憶,但沒想過僅僅依靠烙印在魂體的些許潛意識就險些打破本該堅不可摧的束縛。
看著絲毫不願耽擱半點已然加快腳步走遠的背影,灰毛貓埋進雪中沉重嘆氣:「忘記怎麼就那麼難過。」
偽身上的刻印以屏蔽記憶中的一切哀慟為目的,只是似乎單單將人忘記這一件事,就比得過存留於人記憶中的全部痛苦。-
冰雪之外,正值除夕。
金碧輝煌的宮殿正門忽地被推開一條窄窄縫隙,坐在書案後容貌昳麗的青年頭也不抬,依舊全神貫注在奏摺上批註。
直到桌前冷不丁攀上兩隻攥成拳的白嫩小手,隨即跟著冒出個頂著滿頭花苞的腦袋。圓滾滾臉頰透著點富態的紅,一雙黑漆漆的雙眸骨碌碌轉著。
段星執抬眸瞥了眼,無聲笑笑:「霖王妃又沒管住你?」
女孩看著不過五歲,聞言只是飛快伸出手,稚嫩嗓音響徹大殿:「糖!」
「又給朕帶了糖?」 他習以為常接過幾顆包裝被捏的皺巴巴的果糖,當著人面咬開一顆,「好了,還有什麼事?」
「陪我玩!」
段星執思索片刻,依言放下筆,起身將人抱了起來:「好,去哪兒玩。」
「最喜歡星星!」
熟悉的稱呼傳來,段星執怔住片刻,看著喜笑顏開的小郡主,屈指敲了敲人額頭:「沒大沒小,你從哪兒學的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