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杳无音信的一个人,陈雪榆只要动动嘴,说找到就找到了,这种掌控生活的滋味一定美妙,这不是普通人的权力,也不是她的,她不能因为靠近权力,就产生幻觉,她也拥有了权力。
她看着陈雪榆关切的脸,还是那样英俊,她喜欢的,他也是当下实打实给出关爱的唯一的人,她本应该恋慕他,感激他。
“你能现在给黎耀明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我有话问他。”
陈雪榆拨出去号码,把手机递她:“你来问。”
很快接通了,令冉看着陈雪榆的眼,他慢慢继续喝鱼汤,鱼很鲜美,他的厨艺也很好。
令冉忽然又按掉:“算了,你会安排好的,”她忽然对他一笑,“是吧,陈总?”
陈雪榆笑着接过手机,放到一边:“在家不必称职务。”
她疑心自己暗示是不是太暗,太普通,时睿这么称呼他,黎耀明也是如此,这样称呼他的人太多了,毫无特色。
“吃完饭,我陪你搭一会儿模型?我去书房了,发现你没任何进展,是不是又被难到了?”
她托腮看他,笑笑的,眼睛水亮。
陈雪榆失神一刹,太难得,也太易逝,好像两人真像一对好的爱人,在饭桌上说着有趣的闲话。
模型总有搭完的那天,万事万物都有个结局。
陈雪榆笑道:“是被难住了,最近忙,加上家里又发生一些事,很难分精力去做,改天吧,晚上要在书房处理些工作。”
说完,又改口,“还是今天好了。”
两人一块儿到书房来,令冉先搭了几根木棍,让他位置:“你要是再不会,可就是笨蛋了。”
陈雪榆笑着去搭,他此刻心情特别美好,罕有的美好,好像人活一辈子,这样的时刻可遇不可求,你也不知道哪一刻降临。
但总有人想让他不美好,他想到这,心里叹口气。
他第二天找来黎耀明,交谈一番,黎耀明心说他这样忙,为令冉的事还要亲力亲为,是真重视她,他不知道有钱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有钱有权的人,是很难埋头谈恋爱的。
“令智礼很抗拒回来,试探过了,”黎耀明肯定地说,“他一定知道十里寨的火灾,家里分这么多拆迁款却不愿意回来,本身就有问题。”
陈雪榆不去评价令智礼,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要下判断,那是黎耀明的事。
“你再见见令冉,把你了解到的告诉她,别说得太武断,以免引起她反感,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会想见她爸爸吗?”
“会。”陈雪榆也想见一见这位诗人。
黎耀明没多问怎么让令智礼回来,那不属于自己的范畴了。
陈雪榆知道他在哪儿,就会有办法把人弄回来。
这件事确实有问题,钱在,女儿也在,缺钱的人却不愿意露面。
陈雪榆回到公司,已经有人在等着汇报工作,忙完一阵,他给时睿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那头传来时睿跟别人说话的声音,很快,时睿喊了声“陈总”。
陈总……陈雪榆似笑非笑着:“我昨天回来的,有点累,没去看董事长,今天一起?”
时睿像是迟疑:“好,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陈雪榆道:“没关系,咱们都过去陪董事长说说话,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最近见过大哥吗?”
最后一句转折得又突兀又自然,时睿道:“见倒没见,通过一次电话,他想知道你跟我这几天有没有过去,想问问情况。”
“我出差这几天,你去过吗?”
“没有,你也知道,就我自己一个人过去,难免尴尬。”
“看不出来,你还害怕一个人尴尬,我以为,时睿哥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陈雪榆语气亲昵了几分,像是玩笑,时睿接话说,“我哪有雪林的胆子,雪林才是什么都不怕的人。”
第40章
陈双海身体好转,健康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怪,昨天一个样儿,今天一个样儿。他身上一有力气,精神便也跟着长力气,寂寞、恐惧,随着肉体的向好,渐渐离开了中心,他觉得掌控力重新回来了。
但他还是虚弱的口气,好像日薄西山,没法工作。
楚月华照顾着他,一切如常,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像头上悬着一把刀,只是雪亮亮地闪寒光,就是不到身上来。她都要等急了,歹戏拖棚,要落赶紧落,赶紧演完算了。但没动静,陈双海只把陈雪林教训了一顿,元气大伤,她渐渐看出来,他是老了,真老了,没那个心力了,大约是睁只眼闭只眼?要面子?家丑不光不能外扬,只在这院子里,一张嘴,说出来都尴尬都丢人,不如不说。
反正目前相安无事,她便继续做好妻子。
陈雪榆特地等的时睿,时睿有种辛苦的气质,远远一观,叫人知道他是操劳的命,但他看着高大、结实,怎么操劳都不会垮掉的感觉。
时睿先看了看他的车屁股:“补好了?一点看不出来了。”
陈雪榆笑道:“本来就不是多严重的事。”
“那警察跟吃火药似的,脾气不小。”
“基层琐事多,有可能在哪儿刚受了气,窝一肚子火。”
“你能体谅别人。”
“我一直都愿意体谅别人的难处,”陈雪榆拉开车门,“上来吧。”
时睿找着话闲聊:“出去几天还顺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