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有見過或聽說過安蕎放馬,孫建發家的馬從來都孫建發自己放,或是叫孫熙放的。
蘇德看見安蕎騎著摩托,總是會想起當初她說自己不會騎摩托害怕坐摩托的樣子。分明是個小騙子,他卻覺得受用得很,覺得她真誠又可愛,還會故意急剎車,逗逗她。
但現在她坐在摩托車上的這個樣子,顯然就是個老手,哪有半分害怕的模樣。
只有無所畏懼的瀟灑。
安蕎不知道孫熙的事該從何說起。
就蘇德對於網際網路的掌握程度來看……他沒有短視頻軟體,微信的頭像是默認的,用戶名就叫做「敖日格勒蘇德」,連家鄉的地區都沒有填寫,朋友圈更是空空如也。倘若不是要提供給客人電子支付的二維碼,估計他都不會有這個帳號。
他在網際網路上跟原始人沒什麼差別,肯定理解不了江小雪和孫熙的恩怨。
她於是化繁為簡,跟他俏皮道:「我不來放馬,怎麼遇見你啊?」
蘇德知道這不是主要原因,孫建發下午著急的找過一次安蕎,估計就是因為他所著急的那件事,才脫不開身而讓安蕎來放了馬。
但依然,他很受用她的話。
騎著摩托到了安蕎身邊,他拉下面巾,握著她的後脖頸將她拉近,沉沉的吻就落了下來。
安蕎熱情地回應著他的吻,摸著他粗糙的臉。
希望見到了顧為陳的他還有這麼好的心情。
小李那匹傻子馬看見了兩個人類在交換口水,好奇地放過了嘴下的草,走到了摩托車旁邊。
沒看出什麼門道,也不懂他們在幹什麼,它無聊地拱了拱安蕎的腿。剛吃過草的馬嘴都是綠色的馬唾沫,有著洗潔精泡泡般的氣孔,一下子就粘在了她原本就濕了的褲腿上。
安蕎笑著與蘇德分開。
「我得趕緊回去洗褲子了。一會兒幹了,估計就難洗了。」
「嗯,小心點。」
蘇德又啄了一口才放開她,看著她騎摩托下山。
他不僅喜歡看她騎馬,看她騎摩托也是種享受。她駕輕就熟,陡峭的下山路也沒有什麼滯礙,一縷煙似地往山下飄走了。
壩上的草原是山地。
等回了他家鄉的牧區,那裡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草原。他幾乎都能想像到,有朝一日,她騎著越野摩托,在牛群之前奔騰著領航。而他就騎著她牽給他的黑馬,拿著鞭子,在牲畜後邊追趕催促。
草原的夕陽落在視野的側空,空中的雄鷹穿透了低矮的雲層,從他們的孩子上方掠過。
他們會牛羊成群,會搭起最溫暖的蒙古包,會擁有最名貴的汗血馬,也會撫養出最勇敢的巴特爾和最堅韌的其其格。
他相信,一定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