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照著他的腦袋就揍了上去,每一拳都結結實實打了。
但打了沒幾下,也就被多蘭撲上來攔住了。小丫頭片子跟不要命似的擋在那小子前頭,哭得稀里糊塗的。
到底是自己帶大的妹妹,蘇德當然心疼,也沒再打下去。
不過,他下手就算再重,顧為陳說到底也才挨了幾拳。
蘇德又不是魯智深,他也不是鎮關西,沒那麼容易就出了事。
安蕎頷首瞭然。
忽然,她又想起:「那多蘭這幾天是跟著他住,還是回來住?」
「……」這倒是把蘇德問倒了。他壓根沒想過多蘭會不回家住的可能性,就算顧為陳來了,難道她會拋下自己親哥哥去和一個幾乎能稱得上是陌生人的男人相處嗎。
但安蕎卻說了下去:「讓多蘭和他多相處相處吧。他們以後要是要一起撫養一個孩子,最起碼要先互相了解。這段時間就讓他們單獨相處幾天,加深一下情感,也挺好。」
「好。我會跟她說。」
安蕎笑起來:「還是先問問她吧。我的意思是,她如果想跟那個人一起住的話,你也多理解理解她,別又生氣了。但她要是沒這個想法,就依她的。孩子總要長大的。」
原本挺正常的一段話,直到最後一句話出口,兩個人都忽然愣了愣。
安蕎的本意是多蘭還是個孩子,總要做出一些能讓自己成長的選擇。可在這個語境下,「孩子」一詞,倒像是再說她肚子裡的小生命。
那個胚胎才六周大小,但它總會長大的,會出生在這個世上,見到它的母親和父親。
想到將會漸漸長大的孩子,蘇德對於多蘭和顧為陳親近的牴觸心也軟了下來。那誕生於世並且總要長大的孩子,將兩個原本沒有交集的命運連接在了一起,從此兩條血脈之間有了紐帶,任何的界限都無法將融合的基因分開。
想起孩子,他無可避免地也產生了對自己的孩子的聯想。
它或許會有一雙與安蕎如出一轍的丹鳳眼,頭髮烏黑又柔順,側坐在馬tຊ背上,用家鄉的語言呼喚著自己的兄弟。那時候,多蘭的孩子會和他們的孩子一起賽馬摔跤。等到他和安蕎漸漸老了,坐在蒙古包里喝著馬奶酒時,孩子們便會騎上他們的摩托車,接過他們的責任,去趕趕山遍野的牛羊。
這樣的場景,光是想像,就已足夠美好。
蘇德聲音沉靜,卻又有著鏗鏘的希望。
「好,就依她的。」
買完了煙,兩人分道而行。
安蕎走在中午的陽光下,汗珠子從鴨舌帽的帽檐邊淌下,滴進沙地里。
兜里的手機響了鈴。
來電人並不陌生,夏天的早些時候,她就接到過這位遙遠地方的表姐的求助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