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景對他記憶有關的事,總是非常矛盾。
他既不阻止自己和宋為澤來往,但平時又有意遮掩自己失憶的真相。
對他長時間的隱瞞,也許是好心為他著想。
但林徽鳴自己,只想把背後的真相,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梁徹言醒來時,第一反應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否則怎麼會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呢?
他幾乎是不顧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下了病床,踉蹌著沖向對方。
在與對方距離一步的距離時,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卻在空中堪堪停住,下意識收回了動作。
因為,林徽鳴在此時轉過了身。
與他對上眼神的那一剎那,梁徹言喉間瞬間發出一聲急促的嗚咽,眼淚隨之無聲地滾落而下。
林徽鳴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不再是他當年跪在林家門口,懇求林徽吟後,在林家地下室匆匆瞥到一眼的,躺在冰棺里毫無生氣的模樣。
他情難自禁地伸出手,試圖去觸碰對方。
對方好像瘦了一些,眉眼依然鋒利俊朗,但經過歲月的沉澱後變得更為成熟。和對方對上眼神的一瞬間,他幾乎是立刻溺斃在林徽鳴深邃的眼眸中。
林徽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突然蹙起了眉。
梁徹言下意識伸出手,試圖把他的眉間撫平,但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終於從欣喜若狂的情緒中抽身。
原來他們之間,隔著一堵單面的玻璃幕牆。
梁徹言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慶幸,幸好對方看不到自己,否則自己剛才的醜態,全都會被對方盡收眼底。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起頭,卻撞上林徽鳴低下頭,朝自己看過來的眼神。
梁徹言的大腦都空白了一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林徽鳴已經太久沒有這樣看過他了。
這三年裡,他偶爾也會夢到對方。
但夢中的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總是冷漠而充滿恨意的。
他情難自禁地上前一步,對方卻斂下眉眼,率先轉過了身。
梁徹言愣怔一瞬,悵然若失地扶住玻璃幕牆。
他痴痴地望著對方的背影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虔誠地吻上了林徽鳴的背影。
他試圖貪戀這來之不易的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