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養心閣內,不斷有咳嗽聲響起。床榻之上,席景和臉色蒼白,唇邊毫無血色。他在此之前,早已經屏退了眾人,只留下容王一人。
「景同……」席景和喚了聲。
容王身邊站著個半大的少年,被容王輕輕一推,帶到席景和床榻邊上。
趙小津望著床榻上那個男人,面容俊美,眼角邊卻早就生有細紋,就連兩鬢邊都有絲絲縷縷的銀髮。
這個男人分明正值壯年,不過四十餘歲而已,卻已經快死了。
趙小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容王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是他的父親,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還有這皇宮……
好大呀,迷路了該怎麼辦呢?
趙小津腦子裡閃過許多個念頭來,遲疑開口道:「你要死了嗎?」
這話放在其他人口中說出來,是大不敬。
可席景和只是看著趙小津,笑得溫和,緩緩點了下頭,道:「是的,我要死了。」
容王聞言,不由得蹙眉道:「皇兄你……」
席景和擺擺手,制止了容王接下來的話語,又對趙小津道:「你覺得這裡好玩兒嗎?」
趙小津點點頭,道:「好玩兒,可是這裡太大了,會迷路的。」
「不礙事的,等你對這裡熟悉起來,就不會迷路了。」
趙小津遲疑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望著席景和,問道:「你死了,那外面的百姓該怎麼辦呢?」
他記得趙神醫時常說過的,這天下得有帝王,得有一位明君。眼前這個男人正是天下的帝王,若這個人死了,天下百姓不就沒有明君了嗎?
席景和緩緩伸手,摸了摸趙小津的頭,輕聲道:「他們會有一位新的明君的,你願意做這個明君嗎?」
「可是要做些什麼呢?才能成為百姓心中的明君?」趙小津不解。
「愛護百姓,你便是百姓心目中的明君。」
不要像前朝那位皇帝一般,身為百姓的帝王,卻全然不顧及百姓之事,不顧及百姓之感受。
趙小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景同,去把桌上的東西拿過來吧。」席景和對容王道。
桌上有一份已經擬好的聖旨,是一份傳位詔書。
容王去取了那份聖旨來,便聽見席景和道:「打開來看看。」
聖旨中,由七皇子繼承皇位,並封容王席景同為攝政王,輔佐政事。
宮中是沒有這樣一位七皇子的,只有一雲樂位公主。
容王看到聖旨內容時,心中一嘆,皇兄終於不再縱容沐貴妃的行為了,打算將七皇子的身份公之於眾。
只是,若真的不再縱容了,為何卻又讓趙小津做這個皇帝?皇兄啊,當年賭約你終究是輸了,你愛上了那個女人。
席景和拉過趙小津的手,說了句:「做百姓心目中的一位明君……」
此時,宮外軍隊終於沖了進來,與宮中禁軍聯合,將僵持的太子一干叛軍擊殺於宮道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