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明朗寬闊,月光微微灑下。
寧靜而幽遠的山道上,涼爽的晚風吹動山林中的樹葉,發出一陣陣龐然緩慢的沙沙聲。
寧致把沉睡的劉蛋蛋抱在懷中,脫下外套罩住晚風,箭步朝紅葉村走去。
步行了約莫二十多分鐘,終於瞧見了村頭的那口池塘。寧致忽然想到今晚是劉水生溺水而亡之日,心中提高警惕的同時也護好了懷中的兒子。
他歪斜著身子踏上水壩,身子仿佛喝醉酒的人緩緩朝水塘邊靠近,直到他走過一半路程,周遭的空氣猛地開始流動,旋即一股巨大的力道從他背後襲來。
一股果然如此的想法躍上心頭,身體卻本能的往左邊一閃,隨即飛快的轉身,抓.住想推他下水的手。
「是你!」
皎潔的月光從夜空中傾瀉而下,滿塘的水色,在月光下泛著瀲灩的水光。
寧致抓.住了那隻想置他於死地的手,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女人瞪大雙眼,仿佛對眼前的變故始料未及,良久,她的眼神開始變換,有怨恨、悔恨,還有緊張與不安等情緒,這些矛盾的情緒夾雜在一起,讓她在這寂靜無人的夜幕下看起來極為猙獰扭曲。
「劉水生,你怎麼不去死?」吳月霞一臉怨毒的望著寧致,「你說你還有良心嗎?啊?你天天跑去我娘家打秋風也就算了,可蛋蛋呢?」吳月霞說到最後聲音都哽咽了,整個人仿佛崩潰了一般,「他才幾歲啊?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把他賣了,他可是你親兒子啊……」
「我沒賣!」
「你到現在還想騙我。」吳月霞歇斯底里的沖寧致怒吼,「你的良心是被狗給吃了嗎?」
「真沒——山興」
「爸爸!」蛋蛋被這尖銳的聲音吵的睜開眼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拔開蓋住他身形的外套,探出一顆黑漆漆的腦袋,含糊道:「爸爸,是到家了嗎?」
「乖,還沒到家呢,繼續睡吧。」寧致輕柔的揉了揉他的腦袋,抬頭望著一臉錯愕的女人,冷聲道:「如果你是為了蛋蛋而來,我為蛋蛋有你這樣關心他的母親感到高興,但你有沒有想過,你今晚這麼做會給蛋蛋留下怎樣的陰影?」
寧致沒有後續的記憶,但從第一個任務阻止劉蛋蛋背負弒父的罪名中,不難猜出後續的發展。
那空間的主人默認他每個世界成為天道之子的親人,但不是每個天道之子都是一帆風順的,就拿這個世界的天道之子劉蛋蛋來說,此界的天道顯然是想磨礪劉蛋蛋,讓他先苦後甜,但親母殺了親父,還幫親母承擔下了殺人的罪名,這樣的孩子成長起來後,心理真的不會落下隱患,不會扭曲變.態?
至於劉蛋蛋為什麼要承擔弒父的罪名。
寧致通過短短的一天相處,發現劉蛋蛋除了受環境影響導致三觀有點歪,心地其實很善良。
他親母有新的家庭,有自己的兒女,而他年紀小,經不住有心人的請求,加之未滿十六周歲,他也不用負法律責任。
想到讓兒子背負弒父罪名的人或許就是眼前的女人,寧致雖然同情她,但也給不出好臉色,「吳女士,我不阻止你來看望蛋蛋,但是我希望你在做某些事情前,多為蛋蛋考慮一下,畢竟,我這輩子只會有他一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