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樓的雅間, 寧致席地而坐,專注地用紅木勺舀上茶葉放進蓋碗, 以熱水澆開, 氤氳的水汽裹挾著馥郁的茶香裊裊上升。
他享受的半眯起眼,用沸水反覆相沏, 旋即倒進瓷白的茶盞中,推至弈君跟前, 沒有問他當初為什麼沒被雲霧仙境傳送出來, 又是怎麼出來的,只是道:「師尊閉關可還順利?」
弈君微微詫異,旋即想到自己在雲霧仙境頓時一事, 他應是問了輪迴珠, 想到此,他點頭道:「很順利。」
「那就好。」
弈君不置可否的托起茶盞於掌心, 垂眸望著手中清澈碧綠的茶湯, 輕抿了一口, 久違的熟悉感讓他心下感慨萬千。
他放下杯盞,抬眸凝視著對面唇含淺笑的青年, 青年變了, 這種變化不是指外貌, 而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人情味。
依稀記得初次見面時, 青年端坐在辦公室,自己在沙發上泡茶,而他用一雙黑色的眼眸冰冷無波地觀察著自己。
那時候的青年第一次進入小世界, 情緒掩飾的還不太到位,尤其是眉峰間鬱結的寒冰,足夠叫當時的自己心生警惕。
「師尊何以這般看我?」寧致拿起茶壺,為弈君空下來的杯盞添上茶水,道:「可是徒兒臉上有何不妥?」
弈君掩下眸中情緒,失笑的搖搖頭,道:「雲子呢?怎地沒隨在你身邊?」
「我讓他去歷練了。」寧致把這兩年的事簡單的複述了一遍,末了道:「雲子長大了,總拘在身邊也不是個事兒,且,我也不能護著他一輩子,有些事須得他親自去經歷,心性才能成長。」
「是這個理。」弈君沒有反駁,反而點頭道:「那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提到這個,寧致確實有些想法。
天道看他不順眼很久了,先前進階築基期竟是直接給他來了一套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若是他進階金丹期,雷劫只多不少,所以他打算找一處密境,躲過天道先把修為提上去。
他把自己的想法對弈君說一遍,最後道:「地方我已經找到了,這次來雲霧城是想給天寶樓的夥計留段話,以便師尊你出來後尋不見我們。」
「選的什麼地方?」
寧致抿了口茶水,道:「絕生之地。」
所謂絕生之地,便是被天道拋棄的地方。
小說里的雲聞清為了躲過違背言誓的反噬,假死後被弈君帶去了絕生之地,在絕生之地又得了一番奇遇。
寧致也沒希望自己用假死來逃過天道,畢竟他不是此界的天道之子,沒有那個得天獨厚的氣運,他只需要提高實力,再接受天道雷劫的洗禮。
絕生之地弈君也知道。
那地兒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不說裡面環境如何,單憑那地能抽走人的生機,便知不是個好去處。
寧致修為不高,只有兩百年的壽元,若是去了絕生之地,怕是撐不了多久,他是捨不得讓寧致去吃這份苦的,想到這兒,他道:「為師有更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