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從床榻上走下來,理了理衣袍,道:「你師祖先前替我擋下一劫,神形皆受重創,我打算去一趟修.真界,打聽一下哪裡有修復神魂的天材地寶。」
弈君聽出寧致語氣中的嚴肅,頓時有些裝不下去了。
天道降下的那一劫確實威力可怖,也傷了他的根本,但卻也沒他表面看起來這麼嚴重,回陽真丹的已經修復了他部分受損的筋脈,將養些時日便會無大礙,而他的神魂……
早些年,他得到了一枚防禦仙器,可護他的神魂,若不是因為已經與神魂綁定在一起,寧寧兩次渡劫也不會吃這麼多苦,所以,他當時衝上去,並不是莽撞,而是有信心不會出事,他還等著與寧寧這一世長相廝守呢。
可……
他剛想睜開眼,就聽見雲子道:「爹爹,還是孩兒去吧,您留在這裡照顧師祖。」
「不行,你師尊需要的東西不是一般地方能有的,我怎麼捨得讓你冒險。」寧致說罷,抬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你就算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也要顧及一下我那準兒媳的感受。」
說到嫿妤,寧致滿臉欣慰,「你們相識也不短了,可有想過締結道侶?」
雲子臉頰一紅,扭捏道:「爹爹……」
「好了,別光顧著害羞,你去問問嫿妤姑娘,可願意與你締結道侶,若是你們兩情相悅,你同她商量一下,該去哪舉辦締結道侶的大典。」嫿妤是梵音門的掌門,寧致覺得他這個兒子怕是要入贅梵音門。
雲子害羞歸害羞,但師祖的事他也不能置身事外,「爹爹,我與嫿妤的事咱們往後再議,師祖的情況不容樂觀,還是讓我去吧。」
寧致頭疼的扶額,他這番話是說給弈君聽的,哪裡真的需要去找天材地寶?而且弈君活了這麼多年,身上怎麼可能沒點救命的寶貝。他琢磨著該怎麼同雲子說,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咳嗽聲。
雲子面對著床榻上的弈君,聽見咳嗽聲,抬眸看去,直接迎上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光,他暗自嘀咕,師祖這副模樣不太像剛甦醒的樣子啊,不過臉上卻未露出半分懷疑,而是欣喜的上前道:「師祖,您醒了。」
寧致勾了勾唇角,旋即斂起情緒,緩緩轉過身,繃著臉道:「師祖您也太胡鬧了,天劫豈是那般好接的?若是你有個意外,您叫徒兒該如何是好?」
「吾……」我是有把握才敢替你擋天雷的,可一觸即寧寧那雙冷厲的眼,本就虛的氣焰立時就萎靡了下去,只得應聲妥協道:「吾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寧致冷硬的臉舒緩了幾分,道:「那你說說,你錯在了哪?」
「……吾不應如此莽撞,也不該叫風兒擔憂。」
雲子聽著有些不對味,他瞧著面色發虛的師祖,又看了看神色嚴厲,實則眼藏笑意的爹爹,福至心靈,恍然大悟一般的退了出去。
雲子一走,弈君眨了眨眼,悄悄探出手,扯了扯站在床沿邊寧致的袖口,低聲道:「風兒,吾知道錯了,彆氣。」
「您沒錯。」寧致甩開他的手,冷笑道:「師尊是何許人也?師尊可是世間難尋的神鳥鳳凰呢。」
「咳咳咳……」
弈君嚇得一陣咳嗽,劇烈的咳嗽牽動著體內的傷勢,他眼巴巴的望著紋絲不動的寧寧,一雙清冷的眸子泛著水光,「風兒,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