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恪在那边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响动,然后说:“你去我的书房,中间那个屉子拉开,证件都在那里面。”
“哦……”
“还有,不要乱动其它东西,”宗恪不耐烦地说,“否则,小心你的小命!”
阮沅想吐血!这叫什么威胁啊!
她卡了半天,才说说了声“好”,又问:“你在加班啊?”
“没有。”
“……”
“没事我挂了。”
电话收线,阮沅恼怒地盯着手机,这个人,怎么脾气这么差!
书房是阮沅头一次进来的地方,也是她唯一没能认真打量的房间,但是此刻外头有人等着,她不好多看,只找出各类证件,再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整个普查工作持续了一刻钟,记录结束,两个调查员告辞,阮沅关上了门,到客厅收拾好证件,拿回书房。
现在,她可以仔仔细细打量一下宗恪的书房了。
宗恪的藏书很多,阮沅试图从宗恪的阅读里,总结出某些偏好。
但是最后,她失败了。
宗恪几乎什么都看,上至天文地理、化学经济,下至影视八卦、农桑园艺,小说,哲学,物理、食谱,医药,科普科幻,心理学,地产金融,股票投资,机械原理甚至英文词典……他的书桌上,摊着一本《批评官员的尺度》,书签位置标明,已经看了四分之三。
这书阮沅看过介绍,这是周芮强烈向她推荐的书籍,内容是《纽约时报》诉警察局长沙利文案,主题是有关言论自由的。因为内容听起来沉重,阮沅这种习惯看轻小说的,对此一直发憷,没敢下爪。现在在宗恪书房里瞧见,阮沅有点好奇,平日宗恪很少谈及时事,那种毫无兴趣的态度就好像,他并没有活在这个国家里,没想到他也会看这种书。阮沅习惯性想拿过来瞧一瞧,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她只看见那一页上,宗恪用潦草的笔迹写着几个字:“权势如兽,牢笼为其归所。唯寡人与百官不得自由,天下黎庶方能享其自由。”
什么意思?阮沅稀里糊涂地想,这半文不白的几句话是说的什么?还“寡人”呢……这味道,搞得倒像是皇帝朱批似的。阮沅很好奇,她想再翻翻,看看宗恪还写了什么。
但她终究不敢,怕宗恪发觉书被人动过,她只是过来帮忙拿证件的,没有权利去碰别的东西。
拉开抽屉,阮沅把证件放回原处,她想关上抽屉,里面却好像有什么卡住了,她推不动。阮沅伸手进去摸了摸,这才发觉抽屉把一叠照片给夹住了。
阮沅用力抽了一下抽屉,拿出那叠照片,纸袋已经被抽屉夹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糟糕!”阮沅吓了一跳,她怎么就这么粗心,把宗恪的照片给弄坏了呢?!
也没多想,阮沅把照片从纸袋里抖出来,仔细检查有没有严重损坏,然而等她看清楚这些照片时,阮沅怔住了!
照片里的人,都是她表姐厉婷婷,看起来全都是近照,然而,里面不止厉婷婷一个人,还有个男人。
看起来,这些照片全都是近距离偷拍的,而且似乎偷拍得很专业,因为照片十分清晰。场景看上去像是某个居民小区。镜头里,厉婷婷和那个男人在交谈,下一张,俩人似乎发生争执,厉婷婷在推那个男人,第三张,那男人想去拉厉婷婷的胳膊,被满脸怒容的厉婷婷给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