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恪曾明令他们对这座建筑保持距离,他喜欢这儿,在这儿快一年了,他对这栋楼的事情了若指掌,他知道谁想升职谁想走人,他也清楚每个部门那些安分或者不安分的心。宗恪不想眼睁睁看着地产公司的员工逐步被锦衣卫和禁军教头们取代,活活变成又一个大延天子的行宫。
上次秦子涧之所以能得手,也正是因为他晚间临时回公司取一份材料,秦子涧伪装成了公司门卫,在他临出门时给了那沉重的一刀。
但即便如此,宗恪也不肯答应宗恒的要求:让井遥派一些人进新翼来。宗恪不愿让自己的手下毁了这块毫无知觉的地方。
所以林展鸿才会找到公司来,所以林展鸿才会在总裁办公室里下手!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堡垒,只有这儿没有宗恪的人,只有在这儿,宗恪才会手无寸铁!
思维的时间很短暂,但一场全武行已经在总裁办公室展开,林展鸿手中长剑犹如一条青蛇,匍匐蜿蜒,死死缠住宗恪不放,甚至偶尔几次,险些爬上他的手臂和面颊,后者因为没有兵刃回击,只得灵活躲闪,像陀螺一样飞旋,抓住每一个空隙逃命。
季兴德瘫在椅子里,他彻底吓傻了:就算再怎么不懂,他也能看出这不是拍电影,两个人的一招一式均清晰可辨,傻子都明白,这二人全都习武多年,有功夫在身上!
有什么在他身后粉碎了,是那个明代的瓷瓶,但季兴德已经顾不上心疼了,因为林展鸿手中的剑,好几次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叫也叫不出声,动也动不得,吓得都快要失禁了!
没有人进来,是因为季兴德一贯作风专独,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总裁办公室——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季兴德恨恨地想,这下好了!他死在里面也没人知道了!
宗恪跃上他的桌子,季兴德能听见沉重的破裂声,那是玻璃,宗恪快得让他看不清身影,像鬼魅在他身边一闪而过。一年来,这斯文聪敏的男人在他身边勤勉工作,被他赏识,得到他无数次夸赞。然而季兴德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看见宗恪像那些功夫片一样,与一个手持利刃的人,在他的办公室里交上了手……
能帮帮他就好了,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季兴德的脑子里,他空白的大脑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季兴德伸出抖如筛糠的手,摸索到抽屉上的铜耳,攀住它,用力拉开!
那里面,装着一柄他去年在拉萨买的藏刀,刀已经开刃,锋利无比。
“文森特!接着!”
季兴德嘶哑的声音让宗恪一愣,一柄短刀歪歪斜斜扔过来,宗恪高高跃起,一把抓住了刀柄!
这下,他终于有了回击的武器!
刀刃相碰时,“苍啷啷”的声音不绝于耳,分外刺耳,藏刀并不长,宗恪用着也不太趁手,但是看着林展鸿愈发苍白的脸色,以及微微的喘息,他知道,他已经能扳回局面了!
又斗了约莫十多个回合,宗恪一刀砍在林展鸿的剑上!林展鸿吃力不住,倒退了三四步!
宗恪看他脸露惧色,微微一笑:“靖海公,朕劝你还是丢下兵刃吧,你不是朕的对手。”
林展鸿握着剑,他喘着粗气,又后退了一步。
宗恪往前走了两步,林展鸿被他逼得继续倒退,终于,他退到了墙壁前。
俩人,没有谁说话,只有林展鸿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宗恪面无表情,他提着那口藏刀,又往前了半步。
逃无可逃,林展鸿举剑又刺!这次,却被宗恪一刀隔开,宗恪力道太大,他握不住剑,兵刃“铛”的一声落在地上!
季兴德这时候总算回过神来了,他马上叫道:“报警!文森特!我来报警!”
“住嘴!”
宗恪这一声呵斥,让季兴德顿时不敢动弹了!
冷冷站在林展鸿面前,宗恪用藏刀指着他:“现在,靖海公,你打算怎么办?”
林展鸿微微喘息,他岔着腿,坐在地上,那张苍老的脸露出疲态,唇部的痉挛好像一个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