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又挑了一个,是敬妃。
“不要瘦得像个骷髅”
再挑一个,是德嫔。
“你发疯啊她病了半年,只剩个空壳了你是叫我去当护工么?”
阮沅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她低头在盘子里找了找,找到了琬妃的名签,放在宗恪跟前。
“你有小半年没去琬妃那儿了,该去看看。”阮沅的声音很刻板,没有起伏。
宗恪勃然大怒
他一抬手,把名签盘子打翻在地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阮沅和泉子对视了一眼,泉子飞快拾起洒在地上的名签,和阮沅匆匆退出房间。
宗恪独自坐在桌前,手握成拳头,气得简直想把墙打出一个洞来
他知道他在恨谁,他不是在恨阮沅,也不是在恨这些嫔妃。
他恨宗恒,但他更恨那个为了双目复明、肢体复原,最终不得不牺牲掉阮沅的自己。
他恨不得抓着那个自己大吼:“你把原来的阮沅还给我”……
这决不是出于“得不到才是好的”这种人人都有的惯性思维,之前这一年时间,不知不觉间,阮沅早就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和她,曾共过患难,一同经历死亡的威胁,互相吐露了内心不可告人的隐秘,在最痛苦的时候拉扯帮扶,不肯让对方跌下深渊……
宗恪不是不记得,那个抱着阮沅默默流泪的绝望夜晚,虽然她给出的安慰是那么软弱无力,但没有人知道,就是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像黑夜里唯一的萤火,让他不至于独自窒息而亡。他也同样记得,当郦岷带着谋反的士兵冲进寝宫,拿着刀威胁的时候,阮沅挡在他的病床前,没有后退一步。
凌铁曾在很多年前说过,他说,宗恪对企图接近他的人,会设置很多很多关卡,要接近他,就必须翻越这所有的关卡,而且越到后面关卡就越难。
宗恒则在私下里,对凌铁这番话做了更精准的诠释:他说接近宗恪就是一个游戏,而且很扯的是,这款游戏根本就没有easy模式,所有的人都得从normal 起步,因为太困难,经常没两下就game over了,而且这“系统”十分缺德,有独特的记忆功能,初级玩家犯的大小错误,全被记录在案,一发现开外挂就会被封号删东西,甚至IP扔进黑监狱。
一般情况下,能力差的菜鸟会飞速被宗恪踢出局,从此再鼓不起勇气来玩,这是绝大多数玩家的遭遇。另有一部分,因为格外努力,天赋独特,胆大坚韧,经过漫长的修炼过程,总算是通过了hard模式,这些人就是宗恪最信任的那批臣子。
而这么多年来,坚持打到professional模式的,只有包括宗恒自己在内不超过五个人。
当然,也有第一局就碰巧中了大满贯的,这种天外飞仙的特大鸿运,只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凌铁,萦玉。尽管后者对这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任凭系统给她多少奖励都没用。
虽然这游戏玩起来是如此高深,但是这些超级玩家们也达成了一个共识:模式选择越残酷,坚持得越久,最后所得的回报就越丰富,这也是这项游戏不停吸引人来玩的缘故。就像凌铁曾经说过的那样,宗恪会对他真正接纳的人死心塌地、毫不怀疑,级数越高程度就越深,哪怕因此损失惨重也不会有所懊悔。
因此,按照宗恒的话来说,阮沅已经打到了professional模式,而且战绩辉煌,只可惜,她自己并不知道。
宗恪在桌边坐了半晌,阮沅没有离去,她的事儿还没做完,不好就此早退。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她忍不住,悄悄进来转了一圈,宗恪还坐着发呆。
阮沅等了半天,见他怎么都不动,只好说:“还不睡么?十一点了。”
宗恪抬起眼睛,冷冷看了看她,也不说话,起身走到床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