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阮桂云。”宗恒又重复了一遍,“她的父亲叫阮建业,她的舅舅叫厉鼎彦。”
宗恪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这张照片,是臣弟一个月前,亲手给她拍下来的。”宗恒说,“臣弟查找到了她所在的那家疗养院,她入院的档案到现在都还在,她是十二岁那年进的那家疗养院,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她入院的原因是事故中头部受伤、以至丧失了智力,还有生活自理能力。”
宗恪的手,开始发抖
宗恒望着宗恪,他的目光充满怜悯:“皇兄,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你身边那个女人,不是厉鼎彦的外甥。”
“这不可能”宗恪扔掉照片,他的五官有点扭曲,“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宗恒也不马上反驳,他低头,从那厚信封里又拿出两张照片。
接下来,宗恒把这三张照片分门别类摆起来:后来的两张,是一男一女,男的照片已经很旧了,泛着黄,女的照片倒是新拍的,但容貌也不年轻了,差不多也年过半百了。
“这一张,是阮建业。这一张,是他妻子厉鼎琴。”宗恒指着那张中年女性的照片说,“也就是厉鼎彦的妹妹,臣弟在上个月找到了她,她到现在,依然和那个唱花鼓戏的在一块儿。然后,这一份是母女俩的DNA检验报告。”
最后,他把那张坐轮椅的女子的照片,放在这夫妇俩的照片的下面,最后,宗恒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宗恪定睛一看,是他的妻子阮沅的照片
“皇兄,即便你不相信DNA检验,即便你有容貌失辨症,记不住人的脸孔,但是至少此刻你可以分辨出来,这样一对夫妇,究竟会生下阮尚仪这样的女儿,还是会生下这个自称是阮桂云的女人。”
四张照片摆在宗恪面前,他默默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平心而论,阮建业夫妇的容貌,都不算是丑陋的。然而也只是“不丑”而已,离漂亮的等级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阮建业的五官没什么特色,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一类,宽宽的国字脸,眼睛窄小,眉毛粗乱,而且皮肤黝黑,厉鼎琴的容貌更谈不上细致,她像她哥哥,眉眼男性化,倒三角脸,线条近乎粗犷。
这样的两张面孔,与之更接近的,明显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痴呆女人
颤抖,从双手传染到了全身,宗恪扔下照片,坐回到椅子里
这还不是全部,他突然想,这还没有结束。
宗恪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弟弟将会告知他的更多真相。
……那一定是让他更加无法承受的事实。
“那么,也就是说,世上根本就没有阮沅这个人?”他喃喃地说,不像是问宗恒,更像是问他自己。
宗恒沉默不语,他慢慢收起桌上那真正的“一家三口”的照片,然后,竟然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
宗恒把最后这张照片,和阮沅的那张照片摆在了一起。
宗恪努力集中起精神,然而,当目光落在了最后那张照片上时,他却愣住了:照片里的女人,身着延朝贵妇的服饰,妆容也是延朝那边的风格,这分明是个延朝女子。
“宗恒,你这是干什么?”他抬头,莫名其妙望着堂弟,“拿你老婆的照片出来干嘛?我又不是不认识她。”
“是,陛下见过拙荆。拙荆最后一次入宫是在三个月前,那次太子生日,陛下回宫来的时候,恐怕也见了她。”宗恒说,“这次臣弟特意带了一台数码相机回家,给拙荆也拍了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