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在心里琢磨了两三天,然后就和宗恪说,她想去看看舅妈。
宗恪有些吃惊,阮沅现在大着肚子,却要跑去隔壁城市看亲戚,这多不方便啊
“其实一点都不麻烦。”阮沅软语安慰他,“成天坐在家里也闷,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车而已。”
“那我开车送你?”
“还用得着你开车了?”阮沅笑道,“我就坐城际快巴,又安全又快捷。”
宗恪沉默半晌,才又道:“可是阮沅,你觉得你舅舅……真的能接纳你?”
他这么说,阮沅也沉默了。
半晌,她才苦笑道:“不管怎么说,他们养大了我,我不能一直不去见他们。舅舅虽然嫌弃我,舅妈却不会的,有她在,怎么都不至于把我打出来。”
既然阮沅都这么说了,宗恪也不好阻拦,但他仍旧坚持要开车送阮沅过去,他觉得大巴乱糟糟的,又脏,对他而言只是请两个小时的假,耽误不了什么。
临出门前一天,为了避免扑空,阮沅仍旧给舅舅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舅妈任萍,她在问了“谁啊?”之后,许久,才听见了阮沅的声音。
“舅妈……是我,阿沅。”
任萍抓着电话叫起来:“阿沅?你回来了?怎么不回来看我们?舅妈这两年担心死了”
她这么一叫之后,阮沅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
她抹了抹眼泪,笑道:“我回来了,正打算明天去看您呢,舅舅呢?”
“哦,你舅舅这两天有事儿出去了……在外地。”
任萍说到这儿,似乎语焉不详的样子。
她这么一说,阮沅更加放心了,暂时见不到舅舅,她有点失落,但也不用害怕被舅舅怒骂了。
“那明天我就过去看您。”她说,“有什么咱们明天见面再细谈吧。”
挂了电话,阮沅松了口气,嘻嘻一笑:“没问题了,舅舅不在家。”
她那样子,活像逃过了一场艰难的考试。
宗恪也苦笑:“你舅舅还不知怎么恨我呢,我这个狄虏害惨了他女儿,现在,又把他好好的外甥给拐跑了。”
阮沅赶紧拿手掩住他的嘴,“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没有所谓的立场,现在既然咱们在一块儿了,我的立场自然和你一样。你若是狄虏,那我也是。”
宗恪听她这话,只觉一阵酸楚,不由苦笑:“做狄虏有什么好?以前旧齐的人,最瞧不起我们。”
“为什么要瞧不起?”阮沅撇撇嘴,“我就乐意当狄族人多豪爽有什么放在台面上,谈不来就拿刀来这才像我的性格,旧齐那些人,只会在肚子里唧唧歪歪,我才受不了呢”
宗恪笑起来:“嗯你又那么喜欢马,骑马的样子也有模有样的,看起来倒真像个狄人的姑娘呢。”
一说起这,阮沅又得意起来。
“等儿子来了,咱们也带他去学骑马”她很积极地说,“他爹娘都是马背上摔打大的,他也得过这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