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兴德忽然觉得,自己的听觉不中用了
“这么说,宗恪真的是……”他瞠目结舌,几乎说不下去了。
自称姜啸之的男人笑了笑:“陛下说,之前他曾向季总您提过真相。虽然您看来,不怎么信。”
季兴德忍住脑子轰轰乱响,喘了口气,才问:“那,宗恪……哦不,抱歉,你们陛下,他人呢?”
看出他的拘谨,姜啸之赶忙道:“陛下吩咐,季总是他的恩人,因此千万不要拘于君臣之礼。陛下已经回宫了,是因为担心季总不知消息、一直惦念着,所以才命下官前来,通报一声。”
“回宫了?”季兴德喃喃道,“他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姜啸之顿了顿,才道:“这其中,有些缘故。”
季兴德看他神色迟疑,知道自己问得多了,恐怕越了界。
旋即,他又想起阮沅:“那,阿沅呢?”
“阿沅?”姜啸之一愣,才想起季兴德说的是谁,“季总说的是阮尚仪么?”
“阮……尚仪?”这陌生的名称灌入季兴德的耳朵,他一时弄不懂这个名词的涵义。
“是。阮尚仪之前,是陛下身边的禀笔女官。”
季兴德诧异万分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是这样的身份
这样的两个人,以伪装的身份,如一对寻常夫妇般生活在这现代社会,这里面,究竟藏着多少复杂难言的秘密过往?……
“那阿沅她人呢?也回宫了么?”季兴德又问,“孩子呢?孩子生下来了么?”
姜啸之垂下眼帘,半晌,才道:“阮尚仪已经过世了,小皇子……也没了。”
季兴德张着嘴,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季兴德语调艰难,他觉得身上有些撑不住,不由跌坐回椅子里。
姜啸之神色迟疑,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阮尚仪是自尽身亡的。此事,一言难尽。”他低声说,“陛下离宫,到这边来独自生活,也是为了阮尚仪。阮尚仪既然不在了,陛下也无法继续留在这伤心之地。”
……自尽
季兴德只觉眼窝发热,差点老泪纵横。
“那他现在……”
老人喉头哽住,问不下去了。
“陛下如今,情况不太好。”姜啸之简洁地说。
季兴德心中酸楚难当,一时,主客相对无言。
半晌,他才哑声道:“那你今天来……”
季兴德这么一说,姜啸之这才想起,他拿起放在地上的箱子,然后把箱子搁在季兴德桌上,按开箱盖。
箱盖一开,季兴德只觉得有道光从里面闪过
再定睛看,姜啸之竟从那箱中,捧出一尊玉雕
黑衣男人小心翼翼将玉雕放在了办公桌上。
那是一尊少女雕像,玉石洁白无暇,天光透过落地玻璃照在上面,只觉莹亮润泽,如梦似幻。少女五官温婉动人,容颜绝美,一双眼睛妩媚流盼,栩栩如生,望之好似神祗,令人不由深深着迷。
不仅如此,少女身上衣袂翻飞,线条流畅,细节处已臻完美,一眼望去浑然天成。
更震惊的是,少女手中擎着一枚珍珠。珍珠有婴孩拳头那么大,粉红色的光泽漾在珠身周围,一看便知是无价之宝
“这是南越国的镇国之宝,雕的是他们世代信奉的鲛神。后来南越国被旧齐景安帝所灭,这玉雕鲛神也落入华胤宫中。”姜啸之顿了顿,又说,“再后来,我大延定鼎中原,玉雕便成了宫中珍藏。因梁王平定西南有功,这尊玉雕就被陛下赏赐给了梁王。去年晋王世子作乱,梁王因参与谋反被诛,王府遭抄检,这尊玉雕也被送回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