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结绿,那又不同。
是怎么和结绿走到一起的,姜啸之已经想不太起来了,很多年前的事了。起初是芸娘想用身边的丫头来拴住姜啸之的心,把丈夫从那虚无缥缈、无人知晓的某处给拉回来,让那个面目模糊的影子慢慢消散。这是芸娘从绝望中所想出的近似绝望的办法。
然而和芸娘不同,结绿是个不做奢求的人,她的身份也决定了她不能做太多奢求,爱,也许有一些,但结绿更看重的是“忠”。于是这样一来,事情反倒轻松简单了。姜啸之和他这个侍妾,同样谈不上有多深的爱情,但是姜啸之挺喜欢她,结绿不让他累,又能给他安慰,人总得有个歇脚的地方不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
夜晚,结绿躺在他身边,姜啸之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上面有淡淡的丁香味道。夜很静,姜啸之的心绪也很宁,他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也好久没有在怀中搂抱过这样一个温软芬芳的身体了,当然,厉婷婷那次不算。
俩人都还没什么睡意,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结绿和他说这大半年来,侯爷府的种种琐事:上个月,井统领的夫人派人送来了两盆珍贵的金盏玉兰,因为姜啸之喜爱花草。自己也去回过礼了,他家小姐个子又长高了,漂亮得像珍珠,知书达理很可爱,小姐自己却一个劲儿害怕,担心长得太高,像根竹竿被人笑。
姜啸之喜欢听结绿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结绿的嗓音,像小鸟甜美的啁啾。姜啸之觉得,这样才算是生活,在那边世界里,人都太忙,分分钟都要计较,连饭都不肯好好吃,恨不得把每日所需浓缩成一颗药丸,吞进去了事。
结绿又问,姜啸之在那边这么久,做了什么。
姜啸之真答不上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老爷在那边,一直在万岁爷身边,这不是个好当的差事。”结绿说,“人家都说,伴君如伴虎。”
因她提起伴君如伴虎,姜啸之就笑起来。
他想起前不久的事,当时游迅在看相声节目,他没用耳机,打开了喇叭,所以全屋都听得见,然后就听见那大脑门胖子说:“于谦啊这俗话说得好,臣伴君王羊伴虎,皇上大部分是二百五……”
这一句,全屋的人都喷了饭
事后姜啸之叮嘱那几个,不可乱学。虽然他自己当时也撑不住、笑了半天,但这种话,毕竟不好传到宗恪耳朵里。
不过姜啸之也明白,就算宗恪真的“不幸”听见这句话,他也只会很生气地反驳说:“都说了是大部分我才不是那‘大部分’里面的”
宗恪那个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他真的会放下九五之尊的身份,认真和臣子们在极小、极无聊的事情上争辩不休,所以姜啸之他们才会暗中管宗恪叫“吵架大王”。
看他笑个不停,结绿好奇,问:“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是游迅的事儿。”姜啸之忍笑道,“和那几个小子在一块儿,成日鸡飞狗跳的。”
结绿想了想,忽然问:“老爷过去那么久,身边难道没人伺候么?”
“谁伺候啊。”姜啸之叹了口气,“那地方怪着呢。皇上都没人伺候。再说,我伺候那几位小爷还伺候不够呢。”
“……就没个女人帮着照顾点?”
结绿这么说,姜啸之才会意过来。
“怎么?你担心我有女人伺候啊?”他笑笑看着结绿。
“咳,我有那么小心眼么?”结绿笑道,“爷身边有人伺候,我才放心,不然,还真想跟过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