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萍却说这没什么。
“年轻孩子,哪个不爱吃些零嘴?”她笑道。“既然他喜欢吃,我就给他做。”
甚至任萍对萧铮都多有夸赞,上次家里煤气炉怎么都打不着火,她又找不着维修部的电话,犯愁了一夜,萧铮来了,给她三两下就掰弄好了。而且萧铮又特别会说话,就更讨任萍的欢心,于是游麟说这下好了,“妇女之友”升级。成老太太之友了。
这种两方和睦的状态,却有两个人是不愿意见到的,一个是厉鼎彦,另一个就是厉婷婷。
厉鼎彦在没人的时候。就总是数落老伴儿,说她“没原则”,说,那都是些什么人啊!那是朝廷鹰犬,而且是来监视女儿的,这是敌我矛盾,“不是人民内部矛盾”,任萍怎么能这么快就放松警惕呢?
老太太一听,却翻起白眼:“你算没说这是阶级矛盾——要不是‘阶级敌人’把你送进医院,你还躺地上等120呢!老头子,你还活在文革里么?”
厉鼎彦被老伴噎得半天没话说,最后,总算憋出一句:“反正,你少和他们来往!”
厉婷婷的态度没有厉鼎彦这么激烈,可是她也看不惯母亲和锦衣卫们走得太近。她说别以为他们都是善人,现在他们都帮着她,那是为了丹珠。等丹珠到了手,宗恪一声令下,他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任萍却不接受女儿的说法,她说现在人家帮他们,只字未提丹珠的事儿,人家不是觊觎着丹珠才肯伸援手的,厉婷婷不该把人看得太坏。
厉婷婷沉默半晌,才道:“那是您把人都看得太好。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不是不清楚,我是懒得和您提。”
看看说不过女儿,任萍叹了口气:“谁叫你不结婚?要是有个姑爷在,咱还至于要这些锦衣卫们帮忙么?”
厉婷婷不耐烦道:“妈你又来了!”
说到这儿,任萍却好像想起什么来,她挺神秘地问:“婷婷,姜啸之结婚没啊?”
厉婷婷哭笑不得。
“不是吧?您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了?!”
“我觉得姜啸之挺不错的。”任萍说,“闺女,别以为老妈很傻,人好人坏,我能看出来!”
厉婷婷讽刺地笑了笑:“就算您肯,宗恪也不会肯的。姜啸之是什么人?他的左膀右臂,我又是什么人?他恨我恨到骨头里。让姜啸之跑这儿给您当女婿?您这是打算活活卸下宗恪一条胳膊、再加上扇他两耳光。”
任萍呆了呆,脸色就黯淡下来。
“唉,我也没见过那个宗恪,也不知道那是个怎么样的坏人……”
“坏人”这个词,在任萍这儿,就算顶级了。这也是她能想出的最糟糕的词汇。
“幸亏您没见过他,再把宗恪也见一见,您就彻底的倒向那边去了,领养娇妻。”厉婷婷悻悻道,“妈,您就甭对这群人抱什么希望了,他姜啸之在小雍山大开杀戒的时候,您还在车间里当三八红旗手呢。”
厉婷婷的语气很冷,任萍见女儿这样,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大半个月之后,厉鼎彦出了院,厉婷婷这儿总算是消停了。为了感谢锦衣卫们的帮忙,她专门在大董请了一桌。这样,萧铮也不用再念念不忘他那只飞了的鸭子了。
这次消费,花掉了厉婷婷一个月的薪水。但是她说没关系,他们喜欢吃什么菜尽管点,既然请客,就得请得尽兴,谁也别惦记着为她省钱。
席间气氛挺热闹,大家又叫了白酒,厉婷婷不喝酒,只在边上吃了不多的几口菜。她又替父亲向他们道了谢,游麟说皇后不用客气了,遇上这种事,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冷眼看她一个人为难。
酒过三巡,厉婷婷独自离席去结账,服务生刷刷给她打着单子,厉婷婷掏出钱包正想刷卡,身后却传来姜啸之的声音:“我来结账吧。”
厉婷婷看了他一眼:“都说了,今天我请客。”
姜啸之苦笑:“游麟他们嘴馋,点的不是海参就是鲍鱼,一盘不够还来双份的,这一餐吃得太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