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跑到了衙门口,见一个小孩子冲进来,差役们纷纷过来挡住他!
“你这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擅闯!”
“我是来投案的!”他尖叫道,“我是来投案自首的!人是我杀的!”
这一嗓子,把里面的官吏也给惊动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红袍皂靴的小吏,恐怕是师爷之类的人物。
“出了什么事?”
“我是来投案的!”姜啸之说,“人是我杀的!”
那小吏一怔,低头看看面前十岁大的男孩:“谁是你杀的?!”
“李睿!”姜啸之颤声道。“他是我杀的!他不是姜月湄杀的!”
所有的人,脸色大变!
那小吏赶紧吩咐,把孩子带进来。差役们不敢大意,几个人拽住姜啸之的胳膊,把他送进衙门里。
姜啸之在衙门里被严加审问。
据这男孩自己说,他是死囚姜月湄的儿子,他承认,是他杀的人,他母亲是无辜的。
京兆尹因为他这一闹,也慌了神,案子重大,连天子都过问了,他不敢怠慢,于是速速让人把蓄雪楼的老鸨叫来,亲自问她,姜月湄是不是有这么个儿子。
老鸨从小窗子里看了看姜啸之,连连点头:“没错!大人,他是姜月湄的儿子!自从姜月湄杀了人之后,这小子再没在蓄雪楼出现过!”
京兆尹皱眉道:“现在,他说是他杀的人。他母亲是无辜的。”
老鸨一怔,连连摇头:“这没可能。出事那天,一早还有人看见他在厨房帮忙,到中午就不见了,后来就一直没人看见他。”
老鸨并不是要袒护姜啸之,那天事有凑巧,的确没人看见姜啸之从姜月湄的房里奔出来,他逃出蓄雪楼时,门口迎客的龟奴正巧去偷酒喝了。
听了老鸨这番话,京兆尹心里有了一番考量。此时,押着姜啸之进来的刑名师爷,在京兆尹耳畔小声说:“大人,这孩子迟不出来早不出来,偏偏就在姜月湄被定罪问斩的时候出来,这里面,有蹊跷啊。”
京兆尹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
“大人,母子连心,这孩子,恐怕是故意跑出来想替他母亲顶罪的。”
京兆尹顿时明白了。
可他还是皱眉道:“但是这孩子的陈述十分逼真,也可能确有此事啊!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
刑名师爷微微一笑。
“是。凶手另有其人,或许真的如此。然而大人,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又突然出来个孩子,要是一翻案,后面又不知会有多大的是非:几岁孩童犯下滔天的罪,论律,杀还是不杀呢?又是一番没完没了的争议。明明一桩简单人命案,罪犯凶器全都在场,咱们审了两个月竟还不能结案——圣上不会愿意看见这种事。”
师爷看得出来,他这番话,真是说到了上司的心口上了。
“那这孩子……”
师爷叹了口气,不再压低声音,却抬高了音量,让周围人都听见:“孩子牵挂母亲,这是人之常情,案子本身与他无关,大人也不用过多责罚他,大人心存仁慈,执法公正,决不牵连无辜,把他轰出去就算了。”
半晌,京兆尹点了点头。
第两百零二章
房间里,姜啸之的叙述停下来许久,依然没人说话。
厉婷婷用手捂着脸,她的手掌全都湿了,泪水却还不断往外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