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呢。”任萍悄声说,“他今天一直在睡,饭菜热了两道也没起身来吃。萧铮和我说,他这下子,得折损好几年的内力。”
老太太看看女儿,叹了口气,道:“婷婷,咱们欠了他的。”
“可不是么……”厉婷婷喃喃道,虽然她清楚,自己说的和母亲说的,不是一回事。
半个月后,厉婷婷逐渐恢复,她能够上下楼,也能做一些轻体力活了。姜啸之给她诊脉时,感觉到除了虚弱,没什么异常。
“毒应该褪尽了。”他说,“皇后请放心。”
他的脸色比从前憔悴了,厉婷婷看得出来,姜啸之说话时的中气都没以前足了。
“那,你还补得回来么?”她喃喃道,“功力损失了这么多……”
姜啸之笑了笑:“没关系,往后再慢慢攒就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倦意。
厉婷婷的公司那边,萧铮替她请了假,他亲自去找了主编,带着伪造的病历,说厉婷婷做清洁时摔倒了,造成腿部骨裂,所以得休养一段时间。
所以后来厉婷婷去上班时,她就听说主编被自己“男友”的坚持给感动了,因为他原先记得厉婷婷说,已经和萧铮分手了,而且她当时的态度斩钉截铁。但是萧铮却更加斩钉截铁地和主编说,就算厉婷婷摔成二级残废,他也不会和她分手的。
厉婷婷听了同事转述,气得抓起电话,把萧铮大骂了一通。
等女儿没事了,任萍就回去了。姜啸之开着车把老太太送回了家,一路上,厉婷婷也跟着。
等把母亲送到家里,又和父亲说了这大半个月所发生的事,厉婷婷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车里,厉婷婷对姜啸之说,厉鼎彦让她带了话给他。
“我爸叫我向你道谢。”厉婷婷说,“其实,他几次想过来看我,可就是抹不开面子。”
“嗯,这我知道。”姜啸之点头,“老太爷不用想那么多。”
厉婷婷停了一会儿,才又道:“我也该谢谢你,这几天损耗了那么多的功力。”
姜啸之沉默开着车,半晌,才道:“该是我谢谢皇后,替我弄到了那把扇子。和那把扇子比起来,消耗点内力不算什么。”
厉婷婷苦笑:“其实你不用谢我,真要谢,得谢我哥哥。”
这话,让姜啸之吃惊不小,他不由扭头看厉婷婷。
“是我拜托了他,让他帮我寻找姜月湄的遗物。”厉婷婷看了姜啸之一眼,淡淡道,“放心好了,我没有告诉他为什么。”
姜啸之忍住惊愕,问:“湘王爷是怎么弄到扇子的?这扇子之前是在谁手上?”
“他也没仔细和我说,”厉婷婷说,“只说是他熟人。说这女子年幼时,曾受过姜月湄的照顾,而且也同为蓄雪楼出身……对方甚至还记得你,她知道是你杀的人。”
姜啸之一踩刹车
“她知道我?”他喃喃道。
“看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厉婷婷摇头道,“只说,是姜月湄的儿子。你想得起来当年有这么个小姑娘么?”
姜啸之苦思冥想许久,还是摇摇头:“想不起来。月湄身边倒是有两个服侍的丫头,可我印象都不太深了……”
“她还说,手头收着姜月湄的一些东西,但那些东西都是闺阁之物,不大方便拿来送人,这把团扇倒是无妨,于是就给了我哥哥。”
“……”
“所以你看,有人还记得她。”厉婷婷看着姜啸之,她的声音变得轻渺而温和,“你说这世上已经没有姜月湄的记忆了,这不对,除了你,还有人在心里怀念她,记着她的好。我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既然哥哥不肯告诉我,恐怕咱们也无从打听起。可是从现在起,记得姜月湄的已经不止你一个人了,有三个人:你,我,还有那个人。虽然这记忆不多,但是只要这三个人好好的活着,姜月湄这个名字也就能被更久的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