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婷婷忍不住伏案笑起来。
“知道了。”她回过身去,拿起画笔曼声道,“你就是听不得我说他一句不好。你们的陛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行了吧?”
姜啸之握着门球,嗫嚅道:“他本来就很好。”
厉婷婷哭笑不得,她扔下笔
“姜啸之,你倒是说说,他到底哪里好?”
“皇后,陛下到底哪里不好呢?就算有些无伤大雅的个人习惯……”
话题又变成雪球滚回来了,厉婷婷无奈地想,而且这次,居然成了“无伤大雅的个人习惯”,看来他真是维护他啊
“那你说说,宗恪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厉婷婷笑笑看他,“就不提我了,你自己怎么想的怎么说。”
姜啸之一愣。
他想了半天,才说:“他什么都不瞒着我们。”
这算什么优点?厉婷婷无言。
“他要是不高兴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不高兴;他要是高兴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高兴。”
这又算是什么优点?连婴儿都是如此好不好
“而且他很少害怕,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不会囿于常规。”姜啸之想了想,“陛下的里面是很柔软的——虽然这话不是臣说的,是周太傅说的。不过,太傅说的对。”
他说完,又苦笑添了一句:“虽然太傅不高兴陛下这个样子,不过,没办法。”
他这话,让厉婷婷若有所思。
“就是说,你怎么都不会做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对吧?”她慢慢道。
“呃,是的。”姜啸之点头。
“反而言之,如果不会弄得他不高兴,那么对你而言就无所谓,是吧?”
厉婷婷这话,简直像是逻辑推理题,姜啸之想了想,才道:“那也得看事情本身是否妥当,该不该去做。”
“那你自己呢?”厉婷婷盯着他的眼睛,“首先,不能让宗恪不高兴,其次,不能‘看起来不妥’,那么你自己的感受呢?你是否喜欢,难道这一层就不重要了么?”
她这话,一时间,把姜啸之问住了。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半天,才道:“当然,最好还是三者都能平衡。”
“如果平衡不了呢?”厉婷婷深深看着他,“如果宗恪会不高兴,如果看起来会不妥、不合规矩,那么就算你自己喜欢,你也不会去做,是么?”
姜啸之沉吟良久,才回答:“是。”
两个人的房间,空气有些滞闷,这沉默之中,姜啸之隐约嗅到了失望的味道。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厉婷婷似乎很失望。
“嗯,我忘了,你早就说过,你是个不会践踏规则的人。”厉婷婷淡淡地说,“再过二十年,你还要准备被你们陛下选去陪祀先祖呢,所以过错这种东西,可不能出现在姜大人您的身上。”
姜啸之觉得她这话有些古怪,像是讽刺,但又没什么伤人的意味。
厉婷婷回过身去,继续对着画纸。
姜啸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半天,她才说:“行了,您忙您的去吧,把门带上。”
姜啸之只好退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一个礼拜之后,厉婷婷忽然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