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毕竟老成一些,他笑起来,拍了拍丁威的肩膀:“你啊,别在侯爷跟前哭鼻子,成什么样子。”
他说着,又让姜啸之继续休息,然后把丁威劝出了病房。
两天之后,姜啸之能取下氧气罩了,他和萧铮说他想出院回去,萧铮哭笑不得。
“这样子怎么能出院呢?少说还得在这儿呆一个月。”
再呆一个月?姜啸之想,那他就霉得长绿毛了。
厉婷婷也进病房来看过他,她在那些锦衣卫的后面,只远远的站着,不走过来。她的脸色很憔悴,干枯发黑,神情也只是淡淡的,她不能走到他的病床前来,所以只好站在丁威他们身后,就好像,她只是出于礼貌才进病房来看看。
但是姜啸之瞧得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躲闪在众人之中,唯有望向他时,是含着微笑的,那是只给他一个人懂的微笑。
姜啸之醒来的第二天,井遥就跑过来了,他嚷嚷说怎么出这么大事儿都不告诉他,要是他在这儿,准保去找秦子涧算账。
姜啸之默默听他说这些,只笑却不出声。他知道井遥喜欢咋呼,现在风波平息了,他得要咋呼一阵才算心安。
那天井遥走后,姜啸之觉得精力不济,他不过是和井遥说了两句,身上就疲乏得不像样。这一场重伤,把他消耗得太狠,到现在他甚至无法坐起身来。
后来他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不知睡了多久,姜啸之朦胧间,听见有人低低的哼着歌。
那歌声很好听,像一个喝醉的女人,风情万种的唱,又像是故意含混发音吐字,因为嘴里含着樱桃巧克力。歌者在唇舌之间把玩着歌词,女人低沉的嗓音像丝缎,姜啸之闻到了淡淡的芬芳,温暖的味道弥漫在他的四周,像他儿时记忆里,夏夜垂落在窗台旁一串串的蓝花楹花……
姜啸之从梦里睁开眼睛,他看见,厉婷婷在他的病床前。
“醒了?”她停下歌声,探身瞧了瞧他。
姜啸之这才注意到,病房里只有厉婷婷一个人。
“他们呢?”他轻声问。
“有事,暂时离开了一下。”厉婷婷说到这儿,微微一笑,“所以我就偷偷进来了。”
她那种微笑的模样,和从前很有些不同。
姜啸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觉得,自己从未这么认真看过厉婷婷,她的样子很甜美,就像个翘了课的小女孩,偷偷跑到隔壁学校,去见自己心仪的男生。
有什么在轻轻冲撞着姜啸之的心,他不禁抬起手来,想去抚摸她的脸。厉婷婷会意过来,她握住那只手,把它贴在脸颊上。
“真好,你能活过来……”她的声音微有些哽咽,却仍然在微笑。
温暖的气息在姜啸之的指间徘徊,他忽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他觉得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就想要此刻这样,看着厉婷婷,抚摸着她,听她讲话。
“吃点苹果?”厉婷婷轻声问。
姜啸之点点头。
然后她把刚刚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小块,用牙签插着,送进姜啸之的嘴里。
苹果冰冷,甘甜,有芬芳的汁液流淌在姜啸之的唇齿之间。
“好吃?”
“嗯……”
厉婷婷笑起来,又喂了他一小块苹果。
姜啸之累了,他困得闭上了眼睛,厉婷婷把他的手放回到被子里,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
“再睡一会儿吧……”
她低声说,用柔软温暖的嘴唇亲了亲他的脸。
井遥过来的次日,宗恪也到医院来了。姜啸之一见他进来,慌得要起身,宗恪一步奔过来,按住了他。
“老实躺着你的。”他皱眉道,“再把身上的伤给动了,算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