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涧依在门旁,看她跳了一会儿,说:“难得,学得挺像。”
“那当然啊,高中开始学的。”程菱薇停下来,笑道,“这多少年了啊?”
“上艺术班了?”
她摇摇头:“上什么艺术班?就在家里看着MV跟着跳呗。没别的,就是用心跟着人家模仿。”
程菱薇说着,脚踝灵活一晃,学杰克逊做了个全身旋转低头单手护裆的动作,再用指尖拿开并不存在的白色檐帽,抬起头来,她露出一个浅浅笑容,像个羞怯的孩子。
“学到你这程度,不容易。”秦子涧说。
“这是天赋。就算云家掌门云舫之来学杰克逊,也学不了我这么像。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柏奚。”
她说完,并不看秦子涧,只走到显示器前,按住暂停键。
镜头定格在戴着墨镜,穿着红色长裤的MJ的脸上,光影映在程菱薇的瞳孔里,显得空洞。
“柏奚没有自己,柏奚是别人,只是别人留在别处的一套衣冠。柏奚是个影子,印下什么就是什么,学什么都很像,因为它是空无,它的里面,空空如也,它是为了主人而活,如果主人不需要了,那她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疼痛,受伤,就是它还在被使用的证明。所以,我可以是另一个慕凤臣,可以是另一个路人甲,也可以是另一个迈克尔?杰克逊。”
她始终盯着显示器,盯着杰克逊被墨镜遮住的看不出表情的脸,直到眼肌酸痛,良久,她忽然伸手关掉视频,走到床边,“扑通”倒下来。
“你出去,我想睡一会儿。”她说着,脸埋在枕头里,没抬头。
秦子涧吃惊地看着她,这是他头一次见到程菱薇对自己这么无礼。
但是他没有再说什么,秦子涧关上了房门,转身悄悄离开。
一般情况下,程菱薇仍旧是老样子,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秦子涧总觉得她像只蜗牛,睡着的时候,全身蜷缩在厚厚的被窝里,十几个钟头一动不动;锻炼身体时,又能把躯干四肢掰扭成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形状——程菱薇谓之“自创瑜伽术”。她做那一套动作的时候,秦子涧严重怀疑她的骨头全部消失了。
“这样子,能够锻炼到日常行为里活动不了的部分。”程菱薇给他解释,“我在医院躺得太久了,身上很多地方都变硬了,必须这样锻炼才能让它们恢复活力。”
她说完,又好奇地看看秦子涧:“咦?你不是也习武么?不是也每天练功么?我这也是一样呀”
秦子涧每天都得花费数个钟头习武,当然他是在自己专门的房间里进行这一切。
“那我也不会把自己拧巴得像根麻花。”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练功么?我看着像杂耍。”
程菱薇扑哧笑起来,她慢慢抬起腰,把压在腿下的手臂抽出来,再将弯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的腿拉直,这才逐步放松了身体。
“今天我要出门去逛逛。”她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太阳多好啊”
“嗯,要钱包么?”
“不用了。”
“要保镖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