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不想见你。”宗恪打断她的话,“刚才绿爻问他,他摇了头。”
厅里,安静了下来。
厉婷婷忽然拿手捂住脸,她小声哭泣着,转身往门外走。
身后,宗恪忽然喊住她:“等一下。”
厉婷婷停下脚步,回头错愕地望着他
“我再去劝劝玚儿。”他淡淡地说。
宗恪转身进了里面,过了一会儿,他出来。
“进来吧。”男人淡淡地说。
厉婷婷赶紧胡乱抹掉脸上泪痕,跟在宗恪身后走进里屋。
棉布帘子放下来,屋里略有些暖意。床上,男孩烧得脸颊通红。他感觉到门口有动静,睁开眼睛看了看厉婷婷,却又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厉婷婷拼命忍住眼泪,她慢慢走到床边,弯下腰,低声道:“玚儿……”
男孩没有理她。
那个夜晚,夫妻俩一同守在孩子的病榻前,谁也未曾离开。
这感觉真怪,厉婷婷忽然想,本来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孩子生病,夫妇俩共同守护。
这原本再自然不过的一幕,发生在他们三个身上,却显得如此怪异,叫人觉得别扭。
只因为,她和宗恪已经不再是夫妻了,宗玚也从心底不承认她是自己的母亲。
一整晚,宗恪不断用凉毛巾敷在孩子的额头上,又用清水一滴一滴喂在宗玚的嘴里,让他干裂的嘴唇好受一些,这些都是他做熟了的。厉婷婷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守在孩子的床边。
到了午夜一点,宗玚终于不再辗转反侧,沉沉睡去。他身上的高温也有所减退,额头摸起来,不是那么烫手了。
宗恪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看厉婷婷:“你回去睡吧。”
厉婷婷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摇摇头:“我不回去了,今晚我就在这儿陪着他。”
宗恪默默注视着她,忽然道:“你的脸,怎么了?”
上次被堇妃抓伤的地方,还没全好,有些还是红肿的。厉婷婷用手摸了摸抓痕,她压低声音:“……是堇妃抓伤的。”
“堇妃?”宗恪皱起眉头,“你去招惹她干嘛?”
“我本想去给她道歉的……”
“哼。”宗恪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跑去给她道歉?”
厉婷婷忍耐住翻涌的情绪,她在心里默默叮嘱自己,不要吵。
“玚儿说,我去给琬妃和堇妃道歉,他就肯见我。”
宗恪的目光落在孩子熟睡的脸上。
“你何必还在乎这些?”他突然说,“丧失了依靠,觉得过不下去了,所以又返回头寻找从前?”
厉婷婷的胸口,一起一伏
“随你怎么说。”她低声道,“你爱说多难听的,都可以。我不会再和你吵了。”
宗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厉婷婷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孩子的小手。现在宗玚睡着了,不介意被她握着手了,他小小的手握在她的掌心,有些潮热,这让厉婷婷想起很多往事……
曾经,他也是个时时刻刻依恋着她的孩子,围在她身边、抓着她的衣角希望她能抱一抱自己。
现在,他却视她如寇仇,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
后来,厉婷婷不知不觉困了,趴在了床头。她觉得背上有些冷,但很快有温暖盖上来。她睡着了,所以没有听见宗恪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