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之这么一说,宗恪就凝神看他:“啸之,你为什么要为萦玉说话?”
“臣并不是为皇后说话。”姜啸之忍住内心激烈情绪,刻意慢条斯理道,“只是,这件事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合情理。”
这话说得宗恪不由一怔。
“皇后如今后位被废,也不会再得到陛下恩宠,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在这种时候,皇后有什么必要去谋害太子呢?甚至应该说,太子是她往后人生的唯一希望,她讨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害他?人不会傻到把自己唯一的希望给掐断。”
宗恪冷笑:“她真的不会么?她从前难道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姜啸之略一沉吟,道:“陛下,皇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皇后了。”
宗恪静静看着他,不出声。
姜啸之想了想,又道:“陛下,皇后回宫也有小半年了,难道这段时间,陛下没有察觉到她的丝毫变化么?”
他这句话,让宗恪沉吟,他不得不承认,那晚宗玚发烧,陪在儿子床边的厉婷婷,的确已经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了。
近段时间的种种细节,被姜啸之这句话给提起来,宗恪陷入到思考中。
见他这样子,姜啸之赶紧趁热打铁:“如果皇后真的还像从前那样暴虐冷酷,那么,游麟他们也不会拜托臣来打听皇后的近况了。分别数月,他们都十分想念皇后。”
宗恪扬了扬眉毛:“哦?真的么?”
姜啸之点了点头,游麟他们最近常提起厉婷婷,担心她在宫廷里生活不习惯,这倒真不是他说谎。
“皇后在那边,被厉鼎彦夫妇抚育了二十多年,性格方面已经有了彻底的转变。在臣看来,她是个好人,会为别人着想,有很深的同情心。陛下,如果皇后能为被绑架的游麟着急、彻夜难眠,会为了……为了臣而冒险去见秦子涧,那她难道还会因为自己的儿子是狄人就痛下毒手么?”
这话,终于把宗恪给说动了
“没想到,连啸之你都为她说话。”
姜啸之摇摇头:“臣不是刻意为皇后说话,是因为这件事看起来太不合理。那位琪婉仪的说法,怎么看,都和臣认识的那个皇后不一样。臣绝不认为,皇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她也不可能再去伤害自己的孩子。”
宗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却没出声。
看他这样,姜啸之终于说:“其实,皇后曾经在臣面前,提到过太子。”
“是么?”宗恪吃了一惊,“她怎么说?”
姜啸之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脸来:“她当时哭了。”
“……”
“她说,过去的那些事,她只能装鸵鸟,不去想,因为一想起来就会觉得自己该死。”姜啸之说到这儿,声音微微有点发颤,“她想做点什么来补救,可是什么都做不了。这让皇后非常痛苦。她说,这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姜啸之这些话,让宗恪深深震撼,他没想到厉婷婷在内心,竟然有这样痛彻的忏悔。
这样一来,她也的确不太可能做出琪婉仪说的那些事……
“至于那位琪婉仪,她为何要那样说,臣实在不知。”姜啸之继续道,“可是陛下,就因为另外的人,无凭无据说了这番话,您就把皇后囚禁起来,并且不肯听她申辩,这么做……是否会有不妥?”
宗恪斜斜瞥了他一眼:“明白了。你今天是来为萦玉背书的,幸亏你一个人来,要是游麟他们都来了,你们这群家伙得把我堵在这儿。”
姜啸之苦笑。
宗恪轻轻叹了口气,扶额道:“好吧,先让萦玉回漪兰宫,不过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要让她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