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凫沉下脸色,神情隐隐透着些阴郁,“不过君臣意见相佐,各执己见罢了。”
“周立宵这人一向疑心重,权势在心中大过天,如今太子就这么私下接触朝臣,未经允许可是朝中大忌,历代储君向来严禁私相授受,更何况过往那一个个生的叛变之事又何其之多?”
“倒也是。”林将酌走向一旁坐下,“只是周克殷少说并非如此糊涂之人,明知故犯可不是他能做的出来的?”
林凫略一沉思道:“这件事你既能如此想,想必周立宵心里也定是清如明镜。”
“那这次是……”眼波一转,将信将疑道:“这次难不成只是试探?”
“说不定呢,太子虽则聪敏过人,可毕竟年少,人情练达知之甚少,正是少不更事的年纪难免听信身边人的胡言乱语,惑了心智也未尝不可。”
“哼?那周立宵此举明面上是惩戒太子,实则其实是在警告周克殷身边的人少生事端?”
林凫颔首,“定是如此没错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他们这般猜测也并无不妥,当年周立宵对此事可是深有体会,既然是过来人那疑心和防范就更加不会有所懈怠,当年太子之位授得周怀绮不久,先帝便患病在身卧床不起,此后这内外勾结,上下异心,可谓是百态皆出。
理论上太子便是不可与朝官有所接触,尤其是朝廷重臣,那可是位于权利中心的漩涡,毕竟太子自有东宫体系自成一体,又兼左右属官辅佐,若是就此与外臣牵连,对皇帝的权利却是极大的威胁。
历朝历代俱是如此,尤其是居高位者,若是犯了个疑心病重的,便是逃也逃不过。
只是周克殷如今犯了这般糊涂,周立宵没忍着废了他反而事先一番训斥,就已经表明了周克殷在皇帝眼里的地位。
再加上如今事态不明,太子这般执拗,周立宵又不可能断然出手打草惊蛇,就只能出此下策了罢。
“看来还真是麻烦了……”林凫眯起了眼,神色有些深沉。
林将酌却是一笑,“父亲担心这做甚么,再怎么作也是他们周家人自己倒霉罢了。”
“我倒是不担心什么。”林凫道:“只是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是尽早准备的好。”
搁在果盘上的手指一顿,林将酌抬眼看他,“父亲这是打算做什么?”
林凫道:“照如今形式看来,周克殷难成大才之气。”
“是么?”拿起一颗梅干丢进嘴里,不以为意道:“他本就不适合帝王业罢了,书生之气颇浓,再加上一副病累的身子,若是要扛起这万里江山,怕是难。”
林凫却有些意味深长的对着他笑道:“倒是我儿颇有远见,这般见识卓越当得抱玉握珠四字。”
林将酌懒懒一笑道:“父亲谬赞了,儿子平日以父亲之言行奉为圭臬,若还是毫无长进,怕是要让父亲失望了。”
“哈哈。”林凫谈的兴起,不知不觉间对自己这个长子更加的刮目相看了,只是心中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由道:“倒是多日未见辞镜了,不知还好,不如让她这几日回来,你母亲整日与我念叨想她了。”
嘴角的笑意蓦地一僵,连带眼中的神情也变得黝深,他怎么差点儿给忘了,他这个蠢货妹妹自从和左仪那个混账的事情暴露后,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了。
自那日朝堂对证完后,王虏一死多少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王虏威仪侯的身份不容忽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难免会引起部分老臣不满,只是周立宵下错一棋,满盘皆输,他们既已假托证词洗脱罪名,这时若是再强行指认,难免会留下不好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