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阻挡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尤其是到了山间谷口,就如同灌潮的海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冲了进来。
“喂!”扶正了帽子,一个解差眯着眼睛看了眼身旁的同伴,斜着的目光又顺带瞅了眼槛车内衣衫褴褛,几乎没了声息的男人。
“这样怕是走不成了,找个地儿歇着吧?”
“呃……”另一个会意,跟着点了点头,于是连着剩余的两个人一起找了个低檐的山坳走了进去。
“出来!还继续待着,准备等死啊?”
槛车被推进山坳靠边的岩石旁,其余的两个解差在岩洞中央生了火,明亮的火焰顷刻间将昏暗的岩洞燃满了光芒,槛车内的男人披着重枷,散乱湿臭的头发搭在脸上,看不清神情。
“说话你没听见呢?找死呢不是!”
那解差再次大喊了一声,故作凶恶的尖嗓子在空旷的山间显得越发清晰刺耳,不由得引得一旁的同伴观望了过来。
指节动了动,像是维持一个姿势过久一样,男人有些僵硬的转过了脖子,之后才有些发愣的动了动身子,在解差凶恶的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慢吞吞的走出了槛车。
虽然那男人身披重枷,还被连着折腾了这么多天,按常理来说,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但是那解差还是不敢轻易懈怠,毕竟这人可是跟着国相府的大公子从西域来的,这身功夫和本事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这男人还曾徒手掐碎过好几个人的喉骨。
左仪慢悠悠地走到了篝火旁,即使双手被铁枷负在身后,可那举止间阴骘残忍的气势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露了出来。
一旁离他稍近的解差,约莫是胆子小的缘故,一直忍不住往身旁的同伴身上靠近。
“蹭蹭蹭,你蹭什么蹭,有毛病?!”
方才那尖嗓子的解差终于止不住来了火气,伸手就给那胆子小的解差脑袋来了一巴掌。
缩了缩脑袋,那解差小声道:“六爷,我,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害怕?”那叫六爷的解差又忍不住给他来了一下子。
“啧!”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不冷不热的嗤笑,六爷还未收回的手一顿,转眼瞅着对面的左仪道:“你笑什么笑,想死是不是!”
“啧,小人!”左仪阴测测看了他一眼,如剑芒一般的眸光在乱发下透着些戾气。
那解差心中猛地跳了一下,虽然内心惧于左仪的气势,但为了自己这么个老大的形象,还是硬着头皮,对着左仪直眉瞪眼道:“你他妈再说……”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那解差一手按住腰间的剑柄,凶恶的道:“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左仪还是看着他,一脸的气定神闲,弯起的嘴角满是笑意。
*
“六,六,六……”
“六什么六,你也想死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