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耳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后者脸色一变,隐隐透着些担忧,林将酌却道:“如果我两个时辰后未归,你就带人放火一把烧了南风馆。”
眼中寒芒渐深,“火越大越好,最好能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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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上睡得正沉的差拔鼾声震天,自然是也没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进来的人。
隐在黑衣下的人抬手一击,手指轻轻落在那差拔颈间,很快,鼾声止息,整个人晕死在桌上无知无觉。
清冷的瞳眸中倒映着地牢里迎风招展的烛火,身形也未再迟疑,径自一步步迈入地牢深处。
夜深人静,地牢里关押的死刑犯都睡得正熟,脚步声一步步深入,却悄无声息的仿佛行在云水间,从未惊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地牢是京中关押死刑犯的地方,与一般罪刑的人隔得很开,至此犯人数量也比其他牢房的人少,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这地牢深处还有一间暗门,用来关押的人,不是死刑犯也不是罪大恶极的人。
手指搭在那墙上添铸的漆铜烛柄上一阵转动,低沉笨重的咬合声在墙后缓缓响起,掺杂着日月沉淀的灰烬慢慢推开,一间幽暗的牢房出现在眼前。
抬步轻声走了进去,牢房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人息。
身后的暗门也缓缓关上,一切消声于黑夜之中。
一声轻微的响动在空气里响起,袖中的手指紧握,眼前看不清的黑暗里却突然燃气一簇小小的火苗,渐渐地,火苗渐盛,将这半间陋室倾满烛光。
幽幽的火苗映亮了桌边人的面容,眉眼暗沉幽深,透着一抹不容于世的爽朗。
窝在墙角里男人睡眼惺忪的打了个连天的哈欠,看了眼来人,颇有些懒散的样子,“好久不见啊,王爷?”
伸手拉下掩面的兜帽,露出一贯清冷的神情,喻尝祁看向男人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那男人却仿佛见了什么稀奇似得,看着喻尝祁挑眉,“我记得我见你那时,你可是个不爱笑的人,怎么?这几年未见变化竟如此的大。”
喻尝祁走向他去,一撩衣摆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那男人见了更是止不住的惊讶出声,“别是见了个假人。”
“我也怀疑我见了个假人。”看着男人空荡荡的袖管敛下了眉目。
看着喻尝祁一副忧思神伤的样子,男人不由得笑了笑,“我如今一个半残之人,长年困在这囹圄深处不见天日,受得如此折磨若是还整日郁郁寡欢,岂不早就失心疯魔?”
那语气一贯的悠然自在,跟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在疆场上能以一敌十横扫千军的少年一般无二,只是,喻尝祁还是从那里听出了怨恨和不甘。
“成王败寇,理当如此。”毫无波澜的语气轻声道出,带着不饶人的气势和压迫。
男人也不生气,随心笑道:“你越来越像他了。”
喻尝祁心知他说的是谁,当年与大月氏一战,迟迟胶着十月不下,最后若不是逼得周立宵亲自出征讨伐,砍下他一只胳膊,夺走了大月氏最为出色的砥柱,否则大月氏也不至于萎靡不振至此。
“我不是他。”喻尝祁道。
男人仰颈靠在墙上,“你不是他,你们当然不一样,可对我来说,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空气静了半晌,喻尝祁道:“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毫不掩饰的的语气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利落干净的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