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然捧着魂珠立在船头,斐怀把玩着一柄不过指长的银白小刀与她并肩。
方才那两道刀光便是他弄的。
朝然瞥了好几眼,眼神里颇有些羡慕的意思。仅仅一把刻刀在他手中便能有这样可怕的杀伤力,若是换成一柄弯刀呢?换成一把神兵呢?
斐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将那锋利的小刀在指尖转了转:“不是什么稀奇本事,也没什么限制,若你想学这个,回去可以教给你。”
朝然道了句谢,将目光转向女鬼:“你是何人?为何在我白川辖境杀害他人?”
女鬼恨恨看着那为一道神力推上河岸的女人,惨然一笑:“来的竟是河神,奴家也是好彩”她拢了拢鬓边飘散的碎发,语气平静却又充满恨意,“奴家延津镇人,杀人是为私仇,应当与河神大人您无关吧?您身边那位方才不是说了么,神明不管鬼事。”
说着,她吃吃地笑了:“您呀,管不着奴家!”
朝然道:“不巧,我接了你们镇民的祈愿,即便管不着你,也会想法子找鬼差来管你。”
女鬼听到“祈愿”两个字,先是震惊,继而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祈愿?李郎竟这般恨我怕我的么?!竟向河神祈愿来拿我!”
她几乎尖叫道:“你竟这么怕我?竟这么怕我!”
朝然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想,她莫不是疯了,但同时却也提不起一丝厌恶。
若不是被伤得狠了,她何以能如此之恨。
她紧紧捂住脸,尚未收回的利爪将她的脸划拉出数个口子,可她再无法流出血,亦无法流出泪。
朝然沉默地看着女鬼陷入大悲大怒,良久,才道:“无论你生前发生了什么事,去了地府以后,阎罗判官会给你一个公平的裁断”顿了顿,她接着道,“我且问你,延津这些日子不断有人落水溺亡,可是你做的?现下那些亡灵又在何处?”
女鬼本就是个水鬼,鬼身幽蓝,好在生前容貌还算清秀,成了鬼后,她的模样也不至于太过恶心。闻言,她抬眼看向朝然,声音哽咽:“公平?让我杀了李郎与那小贱妇才叫公平!至于其他人……呵呵呵,死不死与我何干?”
朝然皱眉道:“你没有杀其他人?”
女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面目狰狞,似乎忍痛忍得极为痛苦,可她还是强挤出一丝冷笑:“其他人与奴家无冤无仇,奴家为何要将他们拖下河来?”
朝然看了斐怀一眼,继续问道:“那,你这些日子可见到其他的水鬼?”
女鬼干脆答道:“没有。”
朝然道:“当真?”
女鬼坦然回道:“当真。”
朝然偏头道:“看这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不如我传信将鬼差叫来?”
她话是对斐怀说的,却从眼角瞥着女鬼的反应。
“一时不见其他水鬼,大不了麻烦些,一个个将他们找出来便是。”她补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