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结界里乱飞的魔气,抬手指着魔气稀薄的一处,低声道:“破。”
只一个字,却带了君王般的威严,如利剑劈开浓黑魔气,将躲在背后只剩一个虚影的魔族青年死死压在石壁上。
那青年被无形的重压压得双目赤红几欲突出眼眶,脸上胀紫。
斐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嫌这“一坨”有碍观瞻,又将目光移向别处,语气冷淡:“你太聒噪了。”
青年断断续续地咳出血来,不知是被看不见的重压压的,还是被白衣神明的漠视气的。
斐怀俯身问道:“如何,还疼么?”
朝然断断续续地道:“我……上次……”
她上次分明轻轻松松就从虚空造出一把水剑的。
斐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上次纯属碰巧,别想了。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
朝然道:“山神……河、河神。”
斐怀了然:“魔族这是准备再度开战?”
那只剩虚影的青年男子只是一边咳血一边冷笑。
斐怀道:“想来你也不会交代你们的老底,这便给你一个解脱。”
他话音刚落,朝然便拽住他的袖子冲他摇头。小姑娘疼得话都说不整了还想着套话。
斐怀无奈道:“你还想问他什么?”
朝然还是摇头,声音轻得就快飘散:“我府上的小神,他们……还有救么?”
斐怀看向那些被魔气撞得奇形怪状的小神神躯,沉默片刻,低声道:“抱歉。”
朝然吸了吸鼻子,压住哽咽声:“如若可以,劳你帮我将此魔捉住,过些日子我将他带上陟罚台”顿了顿,“这些小神,我要带他们回去……”
斐怀叹道:“以他现在这样,恐怕撑不到你去陟罚台。”
朝然坚持道:“我提前过去。”
斐怀道:“随你。”
银色的结界中骤然燃起蓝白的的火焰,将乱窜的魔气烧了个一干二净。斐怀随手拿了个茶杯将那魔族青年封入其中,再取另一个杯子收起小神们千疮百孔的神躯——他们都还活着,距离陨灭只差一口气的功夫。
朝然瘫坐在船头,眼中空荡荡的一丝情绪也无。
斐怀站在她身边,看着满结界的火焰,也是沉默不语。
